北辰景的马车率先上路,和她的车擦肩而过,带起一片雪风。
晃眼间,只剩下随风飘出车窗的那截灰白长发。
无尽飘摇。
冷风一过,吹散了他的气息,也吹散了一切。
落下帘子,沈木兮坐在软乎乎的马车垫子上,许是这段时日,和大家伙都处得不错,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竟觉得四周空寂的可怕。
一时间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仿佛,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又似乎,有什么被人偷偷埋藏在她心里,被她忽略,又潜移默化的东西,一点点在脱离开了她的掌控和理智……她以为自己会无所谓,可结果却是,反而是她先无所应从吗?
她不知这种感觉为何存在。
就好像,被人无声间循循善诱抛下的诡异种子,终究是开始收网了。
一年多的筹谋巨网,就是为了这一瞬。
半刻后。
“那个,等等!”
只见已经在他们的后方,坐车行驶了一段路途的沈木兮,突然抱着包袱在风里飞奔过来!
离阙勒紧马缰绳,抬头睨了她一眼,语气颇淡。
“何事。”
沈木兮望了里面的人,从包袱里拿出了刚在路上买的枇杷膏。
“喏,离阙,这个给你。可以给你主子润嗓子的。”
离阙一脸无语,似乎是想说,大姐你跑了大半条街追过来,就是塞一个枇杷膏?
沈木兮也觉得怪小气的。
又在包袱里掏了掏。
“这些伤药,还有干粮,都给你们。”
“……”
离阙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把他买来的东西,全部又塞回给了他。
最后她似是觉得一个个拿出来费事,索性丢下了整个包袱。
“算了,全部留给你们吧,你们人多,用得上。”沈木兮好像终于松出口气,又看了眼车内,“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我走了。”
看了两眼都没看到人,沈木兮有些小失望,还是转过了身。
离阙瞥了眼,也准备继续驾车。
可刚一动身。
身后,又传来了沈木兮的声音。
“离阙,再等等!”
离阙猛地一个急刹,皱眉:“姑娘还有何事。”
沈木兮攥着双手,憋了半天,像是豁出去了,她终于说了出来!
“那个,我能陪你们一起回京吗!”
她思来想起,一想到他又要孤身一人,去奔赴那个京中漩涡,面对一切。
这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既难受,也不忍。
夜王若是个好的,也就罢了。
可他比谁都要奸诈。
更别说,还有其他各种危险!
上次,她就已经丢下了他,这一次,她真的还要丢他一人去到那个可怕的京城吗?
四周一片寂静。
清鸢低垂着头,倒是离阙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说来也是。
沈木兮索性直接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她别开眸光,没去看他,只支支吾吾地道:“北辰景,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静,依旧是静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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