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兵愣了。
他没想到这老头这么硬。
“刘教授,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刘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我这人搞了一辈子技术,别的不会,就会较真。”
“你要改参数,可以。等我退出,你爱怎么改怎么改。”
“但现在,只要我还是项目组成员,你就别想动一个数。”
跟着陈兵来的两个人,大气不敢出。
陈兵盯着那份退出申请,手捏成拳头。
签?那项目少了技术核心,肯定得黄。
不签?这老头摆明了不配合,工作没法推进。
僵住了。
就在这时,张副院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兵,你马上来我办公室!”
声音很急,很怒。
“刘教授向院里正式投诉了!院长都知道了!”
“现在项目组十几个教授联名要求,要么换掉你,要么他们集体退出!”
“这项目……这项目要停摆了!”
陈兵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三天。
他才接手三天。
项目就要黄了。
-
深夜,十一点。
唐忠穿着深灰色唐装,坐在黄花梨木书桌前。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视频通话界面那头,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矍的老人。
老人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坐在海边的露台上,背后是漆黑的海面和隐约的灯塔光。
“先生,高扬的项目出问题了。”
屏幕里,老者端起手边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具体说说。”
“航空学院那个‘青鸾’项目,被人使绊子了。”唐忠把帖子事件、项目暂停、张副院长接手、陈兵上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完,他补了一句:“高扬现在被晾在一边,项目给了那个陈兵。我查过,姓陈的小子和那个张副院长,私下有交易。”
老者抿了口茶,“唐忠,你觉得该出手吗?”
唐忠犹豫了一下。
“先生,高扬毕竟还年轻,商场上的阴招见得少。这次的事,明摆着是有人要整他。咱们要是……”
“要是每回都替他摆平,他什么时候能长大?”
“我的外孙,不能是个软脚虾。”
“可项目已经黄了……”唐忠皱眉。
“我看未必。那个陈兵什么货色。两千万的技术项目,他接得住?”
“您是说……”
“让高扬摔一跤,疼了,才能记住路该怎么走。”
“但摔可以,不能让人往死里整。”
“那个张副院长,查了吗?”
“查了。”唐忠点开手边的平板,“张自强,五十二岁,航空学院常务副院长。名下有三套房产,儿子在澳洲留学,老婆开的车是奔驰GLE。银行流水显示,他小舅子的公司这两年接了学院七个项目,总金额八百多万。”
“证据扎实吗?”
“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私下会面的照片,都有。”唐忠说,“够他喝一壶的。”
老者点点头。
“材料整理一份,匿名寄给省纪委。”
“明白。”唐忠顿了顿,“那高扬那边……”
“让他自己闯。”老者说,“但项目不能真黄。那是国家重点项目,耽误不起。你想法子,让那个陈教授尽快恢复工作。高扬能不能重新上位,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但平台得先给他摆正了。”
唐忠笑了笑,“先生,您这是既要磨孙子,又舍不得孙子真吃亏。”
“废话。”老者瞪他一眼,“我就这么一个外孙,他妈去得早,我不疼谁疼?但疼归疼,不能惯。玉不琢不成器,这道理你懂。”
“懂了。”唐忠正色道,“我明天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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