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腰板挺得笔直。
他目光直直地直视着李铁生,没有丝毫躲闪,眼底满是坚定与锋芒。
“李副市长,我当然要说!”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
“原本我是不打算说什么的,你是上级领导,我不想让你当众难堪。”
何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对我的工作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我也从不认为,我的工作是完美无缺的。”
他顿了顿,脚下往前迈了一小步,“不过我想问问李副市长,你说我打击企业家、排斥投资商,我到底打压谁了?排斥谁了?”
“请你拿出证据来,不要在这里空口白话、含血喷人!”
李铁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手指直指何凯,浑身都在因为愤怒而发抖。
不等李铁生开口,何凯再次开口,“还有,你说北洼乡以前多好多好,说那个生态修复项目是好项目,我倒想问问你,它好到哪里去了?”
“北洼乡那些光秃秃的山头,那些被泥石流冲垮的民房,那些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百姓,这就是你口中的‘好’?这就是你说的利国利民的好项目?”
“咣当!”
一声巨响再次在会议室里炸开。
李铁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再次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比上次更大,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留下点点水渍。
瓷杯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摇摇欲坠,最终勉强停在了桌沿。
“何凯,你太放肆了!”
李铁生的声音变得嘶哑,几乎是在咆哮,“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副市长?你还当我是你的上级领导吗?”
何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确实,你是副市长,是我的上级。”
“可难道副市长就不会犯错吗?难道你这个副市长的心里,装的就只有那些投机取巧的投资商,没有我们睢山县的老百姓吗?”
何凯没有把话说死,故意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李铁生慌乱的神情,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冰冷,“李副市长,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什么为人,我心里清楚。”
“我就想问你,难道让那些投资商,把我们睢山县地下的资源挖空、榨干,然后给我们留下一地鸡毛、满目疮痍,这就是你口中的好投资商?”
“难道那些靠着不正当手段、靠着拉关系走后门,想要抢占项目的企业,就是你要扶持的好企业?”
“何凯,说够了没有?”
李铁生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狠狠推得向后滑了半米,重重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墙面微微发麻。
他双目圆睁,额角的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没有说够,但我不想说了。”
何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深的失望,“我没说的话,你自己去好好想一想。李副市长,原本我并不想在这种场合顶撞你,是你一步步逼我的!”
李铁生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他强行压制着。
“好,何凯,太好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满是赤裸裸的威胁,“我会向市委如实汇报,把你们睢山县这个班子的情况,把你的所作所为,一一上报!”
何凯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坦然,“好啊,我随时奉陪,希望你还有时间去汇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直视着李铁生,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你不是让交警队颠倒黑白,给我安了一个肇事逃逸的罪名吗?这次,是不是还要让市公安局,再给我定一个以下犯上、顶撞领导的罪名?”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直直扎进了李铁生的要害。
他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漆黑,眼神里的愤怒,渐渐被慌乱取代。
如果此刻会议室里只有他和何凯两个人,他难保不会失控动手。
今天,何凯当着睢山县所有常委的面,狠狠撕下了他这个副市长的面子,还在地上踩了几脚,让他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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