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职?”
龚丽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落在成海和张青山耳中,格外有分量。
张青山连忙上前一步,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容,“龚书记,您误会了。”
“成海书记也是为了保护何凯这个年轻同志,他年轻气盛,会上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停职也是为了磨炼他,让他好好反省。”
可龚丽君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目光越过张青山,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落在何凯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何凯一番,随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神色紧张的成海。
“好了,成海,我今天去别的县调研,路过睢山,没想到刚好赶上这样的事情。”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成海连忙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手心也微微发潮,“书记,您都知道了?那何凯同志停职的事,您看……”
“你们这是什么思路?”
龚丽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难道我们的领导干部,就不能听一听下属的批评意见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特别是这种事关民生、事关公平的事情上,李铁生同志最近的状态不对,心思也不在工作上,这个我早就看到了。”
成海的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凯,又快速看向龚丽君,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何凯同志停职的事,我们……”
“我尊重你们县委的决定。”
龚丽君的语气瞬间恢复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成海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越发摸不着底,只能恭敬地应道,“是,龚书记,我们一定妥善处理。”
一旁的张青山,虽然脸上依旧阴沉,掩饰不住对何凯的不满,但眼神里却透出了压抑不住的光亮。
龚书记都支持停职,何凯这次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何凯站在原地,心里也是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
他原本还以为,龚丽君的到来,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可没想到,她竟然也认同了成海的决定。
他压下心头的失落,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龚书记,今天确实是我太冲动了,说话没分寸,这是我的不对,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理。”
龚丽君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小何啊,还知道自己有错,不错。”
“你确实是有点沉不住气,太急躁了,但话说在明面上,总比背后嚼舌根、搞小动作要好得多,这一点,你比有些人强。”
说着,她转头看向成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成海,我和何凯同志单独聊一聊,你们先出去吧。”
龚丽君是市委书记,她都这么说了,成海和张青山自然不敢反驳,只能连忙应下。
成海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何凯一眼,眼神里有担忧,有无奈,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仿佛在暗示他什么。
他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微妙。
龚丽君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何凯,没有说话。
何凯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不安,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失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龚丽君见状,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沙发,语气温和,“坐下说吧,不用这么拘谨。”
何凯缓缓走过去坐下,屁股只挨了沙发的半边,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龚丽君依旧温和地看着他,“何凯,说说吧,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何凯抬起头,瞅了一眼面无波澜的龚丽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龚书记,我不是故意要顶撞李副市长,我只是觉得,他的屁股坐歪了,他一味偏袒那些不法商人,根本不顾我们睢山县老百姓的利益,还有北洼乡的生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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