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像是被困在了梦魇里,无论他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祁司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再发烧。
他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再次回到床边,半扶着她坐起来,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醒醒,安澜。”
他加重了语气,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安澜的眼睫毛,终于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而迷茫。
过了好几秒,她的瞳孔才慢慢聚焦,映出了他担忧的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梦里那股彻骨的寒意。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尖叫。
祁司衍见她清醒过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放下水杯,又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整个过程,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做噩梦了?”
他低声问。
安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窗外,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接连绽放,又迅速凋零。
像是她和他,那段短暂又热烈的过去。
祁司衍看着她失神的侧脸,心里有些发堵。
“要不要接着睡?”
安澜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刚从梦中惊醒的沙哑。
“又吵又亮,说不着。”
她顿了顿,轻声说。
“我想出去走走。”
祁司衍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了窗外。
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忽明忽暗的光线,确实不适合睡觉。
他觉得她说的对。
于是他点了点头,转身开始穿自己的外套。
安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也打算一起吗?”
祁司衍穿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惯有的嘲讽。
“不然呢?”
“让你一个人出去,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医院是不是又要打电话给我?”
他顿了顿,又凉凉地补上一句。
“还是说,这外面的烟花是你家专供的,只许你一个人看?”
安澜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她连忙摇头。
“我没有这个意思。”
安澜没有再推辞。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
深夜的走廊空空荡荡,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的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
冷气开得很足,安澜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每一步都走得不怎么稳当。
身旁的祁司衍,不知何时已经放慢了步子,与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既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开口催促,只是沉默地陪着。
医院后门连着一个小花园。
这个时间,花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安静地亮着。
安澜找了张长椅坐下,仰起头,看着天。
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放着,一簇接着一簇,把漆黑的夜空炸得五彩斑斓。
祁司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安澜侧过头,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轮廓,被烟花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依旧是记忆里那样好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蛰了一下。
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她不想让这难得的平静,被自己的失态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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