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下来。
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
林满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摊开放着几本黎簇白天时给她整理的资料,低头随便一扫,正巧写的就是蠹师一脉神奇的控虫能力,以及他们驭虫活死人肉白骨的手段多么惊天地泣鬼神。
上面还放着一则传言——说是积累足够深厚的老蠹师可以用寿命和灵魂饲虫,在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后,可以接引神力降临已身,行逆天改时之事。
呵,这牛吹的也真是够大的。
林满眼不见心不烦的把桌上的书推到旁边,捧着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慢吞吞的喝了起来。
从前她是不爱喝茶的,但这些天为了提神好查资料,她硬生生给自己喝出了几分瘾。
不想让自己闲着,又随手抄起一本随笔看了起来,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几秒,它们却像虫子一样扭动起来,让她完全看不进去了。
眼神空茫了一会儿,手上的茶杯突然“啪”的一声裂开了,茶水直接浇湿了她的衣服,她刚要捏着衣服抖开碎片,结果指腹却被划出一道血痕,冒出了血珠。
“……”
呵,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全世界都来与你为敌了。
她心情顿时更差劲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刘丧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件空荡荡得像挂在身上的睡衣,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噩梦被吓醒了。
他眨巴着眼睛,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可怜兮兮的。
林满现在也不想动,就那么歪着头瞧着他。
然后,刘丧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慢吞吞地朝林满挪了过来,皱着眉仰起头,细声细气开口,
“……姐姐,你受伤了。”
他目光落在她指腹的划痕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没事。”
刘丧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自己怀里的枕头放在桌上,踮起脚尖,费力地够到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轻轻吹了吹,
“呼呼就不疼了。”他笑起来,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林满沉默了一会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谢谢。”
——虽然这份天真是假的。
一个从小被忽视,欺负的孩子,受过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没有体会过关心的人,又怎么会纯粹的去关心别人呢?
这个关心的动作估计也是旁观或者道听途说学来的吧。
毕竟别的小孩儿做这种事可不会用这种新奇,认真到有些虔诚的姿态去做,眼睛都亮了呢。
但不管怎么说,真心是有的……
她又摸了摸他的发顶,轻轻勾了勾唇。
——真抱歉啊,这么随意的揣测你,但是我已经改不过来了,还请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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