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猛地抽回手，一只手死死攥住玻璃杯，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模糊的黑影，连呼吸也放轻了些。

“别这么紧张嘛。”

黑瞎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心虚？

“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满指尖蜷了蜷，将玻璃杯攥的更紧，没有说话。

黑暗中，黑瞎子没有再靠近，而是直接翻身下床，赤脚踩在了地板上。

这个动作让林满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分。

“满满。”

黑瞎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你怕了？”

林满依旧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

“行了，别绷着了。”

黑瞎子坐在床沿，并没有再躺回去，而是侧过身，在这个距离下，他终于能看清她惨白的小脸。

“刚才是我过分了。”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林满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温热的掌心按住。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

“我就是想逗逗你，没想真把你怎么样。”

林满明显不信，但也没打算开口反驳他。

黑瞎子看出来了，心中更加懊悔自己刚才的冲动，语气难得低了下来，多了些诚恳。

“我虽然是个混蛋，但从来不会欺负不愿意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黑暗，深深地落在她脸上，声音低哑而认真：

“尤其是你。”

林满抿着唇，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顿了顿，终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点点力道。

黑瞎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细微的变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又像一个耐心等待猎人放下戒备的陷阱。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急促未平，一个平稳悠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清冷的投下，尘埃在半空中里无声地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林满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缓缓地将玻璃杯放回床头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个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黑瞎子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

林满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看着他眉心仿佛着了火一般的赤色，才像是终于平复下来，缓缓开口，“……你继续吧。”

她声音带着点哑，双拳握紧又松开，最后闭上眼，疲惫的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靠着墙，“我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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