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并未奔行太久,便在一处朱门高墙前勒住了缰绳。
林满抬眼一看,门楣上悬着两盏灯笼,火光摇曳,把“红府”两个字照得明明灭灭。
门口早有小厮候着,见马停了,立刻迎上来牵住缰绳,眼神却忍不住往林满身上瞟,瞟完又飞快地收回去,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
二月红先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红袍在夜风里翻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站定之后,朝林满伸出手。
林满低头看了那只手一眼,没动,自己测算好位置和距离,撑着马鞍跳了下来。
二月红见状收回手,脸上也不见尴尬,反而弯了弯唇角:“姑娘身手倒是利落。”
林满没接话,抬眼打量了一下这宅子,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灯笼,心里默默盘算着:进去容易,出来可就不一定了。
她目光凝在那牌匾上迟疑了几秒,心里各种借口,甚至动手的想法都略了个遍,但眼角余光瞥见二月红已经迈步上了台阶,推开门,侧身回头看她。
灯笼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那双桃花眼半明半暗,笑意却清清楚楚。
“姑娘,请。”
林满将心底的想法缓缓按捺下去,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身后的小厮把门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什么东西落了锁。
穿过影壁,是一条青砖漫地的小径,两侧种着几丛细竹,夜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衬得这宅子愈发安静。
二月红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红袍的下摆时不时扫过地面的青砖。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过来:“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林满盯着他后脑勺上那根束发的红绳,沉默了两秒。
“林满。”
二月红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林满。”
他重复了一遍,语调缓慢,像是在舌尖上品这两个字,“林深见鹿,满座衣冠……好名字。”
林满嘴角抽了抽:“……你硬要凑的话,也不是不行。”
二月红轻笑出声,终于回过头来看她一眼,那眼里带着点真切的愉悦,不像是客套,倒像是真的觉得好笑。
“林姑娘说话这般有趣,往后在府上住着,想必不会闷。”
林满脚步一顿。
“……住着?”
“自然。”
二月红转过回廊的拐角,语气含笑,带着几分放松的随意,“姑娘既叫了我一声‘师傅’,我虽不敢斗胆应下,但这一声唤出来的缘分,总归是有的。”
顿了顿,他又似是关心一般地补充道:
“况且姑娘初来乍到,对此地的人事总归是不太熟的。最近这长沙城又不太平,估摸着也寻不到什么稳妥的宅子,姑娘孤身一人住着也不方便。”
“倒不如在我这红府暂住几日,权当歇歇脚。待过些时候,我便帮你寻个好点的住处,届时,姑娘再论离开事宜,如何?”
说这话时,他眼底分外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善心大发。
林满沉默了几秒,那些话在脑海里绕了好几圈——听着好像是为她好,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几日”是多久?到时候真的能离开吗?
她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多心了,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算是绑架吗?”
二月红没生气,笑着反问她:“姑娘觉得呢?”
林满想了想,眨眨眼,语气说不清是夸赞还是阴阳怪气,却透着一丝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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