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觉得自己大概猜对了,但她点点头,没有反驳。
“那便算我想多了吧。不过……”
停顿片刻,她又转头看向二月红,“二爷觉得我唤您应该换个称呼吗?比如——师傅?”
最后两个字她声音说得很轻,但却带着认真。
二月红手里的折扇停了一瞬。
“师傅?”他语调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忽然笑了起来。
好一会儿,那笑意才缓缓收敛。
他桃花眼微微眯起,看着林满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的探究。
“姑娘之前不是矢口否认叫过我师傅,还对我一脸避之不及的样子吗?”
顿了顿,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压迫感:“怎么这会儿,姑娘反倒主动凑上来,要认下了?”
——话说的这般怨气……看来上次的事还是记仇了。
想到这里,林满心里叹了口气,转而扬起笑,语气也软了下来:“师傅是生我气了?”
不等他反驳,她眼尾软了软,带着几分可怜:
“惹师傅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做得不好,是该师傅生气的。”
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解释:
“只是那天情况实在复杂,师傅尚且未见过我,我若解释师父不一定信,倒不如将关系撇清了去。师傅忍不得会去找人查我。”
二月红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扇子敲着掌心,眉稍微挑:“听你这话……是怨上我了?”
林满飞快摇了摇头:“哪能啊?”
——分明是经验之谈,她到哪儿不都是得被人查上一通的?这不是习惯了吗?
她眨眨眼,一脸委屈:
“师傅误会我了。不与师傅相认,只是不舍得师傅为我身上惹来的麻烦操劳太多,想着两人分开点或许会更加清静,怎能是怨上师傅了呢?”
——到底是觉得自己麻烦,还是嫌沾上他麻烦啊?
二月红唇角抽动了一下,笑了:“你倒是会找理由气我。”
他将手里的扇子放到旁边,声音像是多了几分冷意: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我这个师傅没本事,帮你摆不平麻烦吗?”
林满没被他的表情唬到,唇角笑意不变,眉眼弯弯:
“师傅这话……是肯认下我这个徒弟了?”
二月红盯着林满看了两秒,唇角忽然轻轻勾了一下,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若说不认呢?”他语气听不出真假。
林满眨眨眼,笑着干脆利落的改了称谓,“二爷说不认,那便不认吧。”
她语调还是那副软绵绵的样子,不急不缓:
“左右是我高攀了,强求不得。这长沙城没了我该留下来的理由,自然也是不能多待了。”
说着,她一本正经地还计划起来了。
“索性这里的情况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些缺失,但到了外省多少也是能补齐的,待我在车站订好火车票,便可以乘车离开了。”
二月红听着这些话莫名觉得有些刺耳,桃花眼眯了眯,“姑娘这性子……倒是急。”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计划得这般周全,莫不是早就想好了?”
林满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不上,只是确实有事需要做。”
她望着他,语气很是认真,看不出来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二爷若不留我,我便须得去往别的地方,费些功夫去为一些事情提前做好准备;二爷若是留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教,我挂个名,您权当养个吃几年闲饭的,我只借二爷的势做顺方便的事情。”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二爷觉得亏了,我手上还有些消息对二爷或许有用,权当做公平交易。”
二月红听完这番话,没有立刻开口。
他低头盯着茶汤看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缓缓放下茶盏。
“姑娘倒是坦诚。”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林满微微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们大抵不会轻易放我离开,现在谈清楚了,也省的我后续麻烦。”
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摆,“各位,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
她冲二月红弯了弯眼,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带着点淡淡的甜软,“我在长沙还会再待两天,二爷若是想好了,便差人告诉我。”
说完,半点也不留恋,转身就要走。
齐铁嘴忍不住凑到张启山旁边,悄声感叹了一声。“这姑娘的长相,是真有欺骗性啊。”
接着,又转头看向二月红,“二爷,您怎么想的?”
“这姑娘我虽算不出来别的什么,但她和您可是真有一段师徒缘的。”他凑过来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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