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从后院迎出来,看见二月红怀里的林满,愣了一下。“二爷,她这是……?”
二月红跨过门槛,语气无奈:“吃了点酒酿糕,醉了。”
丫头连忙伸手想接过林满,但二月红顾虑到她的身体,没有松手,嗓音温和,“我来就好。”
丫头有些迟疑,但想到他们是师徒,便还是应了一声,转而道:
“那我叫人去煮碗醒酒汤。”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二月红将林满放到床上,帮她脱了鞋,又仔细盖好被子。
林满翻了个身,将被角拢进自己怀里夹住,脸埋在枕头上,碎发散落下来,不知是难受还是舒服地哼唧一声,又没了动静。
二月红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林满,忽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地将她身上的被子重新整理好,将她脸侧的碎发拨到一边。
林满觉得有点痒,微微蜷起身子,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丫头正好端着醒酒汤走进来,看了眼床边的二月红,又看了看床上的林满,轻声开口:
“二爷,我来照顾她吧,您先去歇着。”
二月红看着丫头手里的汤,又打量了眼自己身上沾满酒气的衣裳,便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门边的陈皮时,脚步顿了一下。“今晚你在院子里守着,她要是醒了,让人给我报信。”
陈皮站直身体,低声应了句,“是。”
二月红往内院厢房的方向走,打算去换件衣服。
丫头在屋里喂林满喝完醒酒汤后,还想再待一会儿,但陈皮怕她身体受不住,就让她回去了。
自己则靠在柱子上,双手环胸,守在门外。
然而没多久,就听到室内突然传来一声好似有人从床上摔到地上的声音,同时伴随着瓷器被不小心碰倒的声响。
陈皮心下一惊,担心林满从床上滚下来会扎到碎片受伤,顿时顾不得什么,立马推门闯了进去。
结果开门一看,床上早已空空如也,被子被撇在一边,另一边的窗口大敞着,夜风呼啦啦地灌了进来,带着淡淡的凉意。
陈皮:“……”
他脸黑了。
……
二月红换完一身衣服,正要往内院走,刚走到院中,迎面就撞见陈皮黑着一张脸,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浑身戾气,东张西望,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模样。
他眉梢微挑,有些讶然,“陈皮,你不在你师妹院外好好守着,怎么来这儿了?”
陈皮看到二月红,脚步才刹住,收敛了几分眼底的阴沉,但表情依旧不怎么好。
他咬着牙,“她不见了,我在找。”
二月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喝了醒酒汤,按理说不该这么快醒。”
他顿了顿,“窗子是开着的?”
陈皮抿着唇,带着点冷意:“她从窗户跑的。”
二月红沉默了一瞬,转身往后院走。
陈皮跟在他身后,铁弹子在袖子里哗啦啦地响,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二月红没回头,语气从容不迫,“别急,她醉着酒,跑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月亮门外的桂树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枝叶间漏下的月光碎了一地。
二月红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那棵树旁边的檐角。
上面倚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圆月皎洁地升在她头顶,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幅月下的水墨画。
“行了,不用找了。”
他叹了口气,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冲陈皮摆了摆手,“我知道你师妹在哪了,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陈皮自然也看到了屋顶上的林满,脸色忍不住又是一黑,但看了一眼二月红,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心里却是不知道有没有计较起这件事,想着哪次再找回场子了。
二月红仰头看着桂花树,脚下用力,跃上树梢,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屋顶瓦片上。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林满旁边,瞥了眼她旁边放着的两瓷瓶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好徒儿,这酒吃得可还好啊?”
林满抱着酒瓶,脸颊醉得嫣红,摇着头有些委屈:“不好,这东西好难吃。”
二月红眯了眯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难吃,怎么还吃这么多?”
“因为做戏要做全套啊。”林满理所当然地说。
她低下头,皱起眉,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脸更红了,“我好不容易才借着醉酒躲开应酬……喝了醒酒汤,要是就这么醒了,那不露馅了嘛?”
二月红闻言,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却带着几分危险:“这么说……你是装醉?”
林满点点头,声音有些含糊:
“对啊,我肯定是装的嘛……再说了,谁家醉酒吃几个糕就倒啊?”
顿了顿,有些难受地敲着脑袋嘟囔起来,“……到底是谁喜欢喝酒啊?怎么会这么晕……”
“晕了?”二月红斜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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