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在流泪,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视众生为蝼蚁的死寂感。
她没有解释,因为引渡使不需要向他们解释。
她只是稳了稳手中的幽白灯笼,在系统的提示音中,迈开了毫无波澜的步伐。
幸存的十四名玩家,在巨大的恐惧驱使下,几乎是本能地、踉踉跄跄地重新跟上。
他们彼此之间不敢再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每个人都努力将自己缩到最小,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经过这次事件,团队内部最后一丝可能的合作与信任,也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对引渡使的绝对敬畏,和对冥府规则的刻骨恐惧。
黄泉路,依旧漫长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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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水涤尽的,不仅仅是王小红的存在,更是剩余玩家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和侥幸。
骚乱平息后,黄泉路上陷入了一种比之前阴兵过境时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寂静是源于对外部恐怖的敬畏,那么现在的寂静,则掺杂了源自内部崩溃的绝望,以及对规则执行者——
那位玄袍引渡使,深入骨髓的恐惧。
封月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
她只是好似设定好的程序般,在那场“清理”结束后,便重新提起幽白灯笼,迈开了脚步。
步伐依旧恒定,速度依旧不变,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过是前行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连让她脚步停顿稍久一点的时间都没有。
这种诡异的漠然,比任何愤怒的呵斥或严厉的警告,都更具威慑力。
剩余的十四名玩家,几乎是拖着僵硬的魂体,本能地、踉跄地重新跟上。
没有人敢出声,没有人敢询问,甚至没有人敢去回想刚才那恐怖的一幕。
他们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脑海中反复回荡的,只有徐翌安瞬间风化的干尸,以及王小红在黑色火焰中无声消散的扭曲身影。
心态,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最初进入这副本时,他们或许还带着身为高阶玩家的骄傲,对未知的副本虽有警惕,但更多是征服的欲望。
即便遭遇引渡使,面对诡异的规则,那份源于自身实力的底气仍未完全消散。
徐翌安的试探,便是这种残余骄傲的体现。
但现在,所有的骄傲都被碾碎了。
在这条黄泉路上,他们引以为傲的SS级防御、A级精神感知,在真正的冥府力量面前,脆弱得犹如玩笑。
个人的力量、计谋、甚至意志,在绝对规则的无情碾压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惧,成为了主宰他们魂体的唯一情绪。
不是对鬼怪的恐惧,而是对秩序本身、对规则不容置疑的权威的恐惧。
他们不再去思考如何通关,如何获取奖励,生存下去,成为了唯一且奢侈的目标。
而生存的唯一希望,似乎就系于前方那盏幽白的灯笼,以及那个掌控着灯笼的玄袍身影。
于是,不敢有丝毫质疑的服从,成为了他们此刻共同的行为准则。
他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每一步,确保紧紧跟在光圈之内,不敢越雷池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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