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朝恩,高阳一直带着一份怀疑。
别的不说,就说这案子背后所牵扯的黑色产业链,就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
而苏朝恩,偏偏向他这个案件负责人抛出橄榄枝。
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不过,高阳留了个心眼。
苏朝恩能否信得过,还是未知数。
所以,不能梭哈,必须留有余地。
“张辽,听着。”高阳看向张辽:“证据的事,除了我之外,不要和任何人说。”
“还有,你去备份并且拍照一份,留下来备用。”
“明天,我去见苏朝恩。”
张辽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高阳的意思:“放心吧老大,保证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
江烬并没有回公寓。
而是按照约定,来到了冰河边上。
桥洞下的风很大,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呜的怪声。
江烬拉低兜帽,走向桥洞下两个等待的人影。
王森,安田。
安田靠着冰冷的桥墩,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打发着时间。
王森蹲在阴影边缘,脚下是个只抽了一口就被熄灭的烟。
烟是王森给的,但安田不会抽。
江烬走过去,脚步在积雪上摆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三人对视。
没有对话,没有询问。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有风雪灌进桥洞的呜咽,填补着沉默的空白。
大约一分钟后。
江烬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的沙哑:“下一个,萧冰雨。”
他顿了顿,补充道:“慈安孤儿院出身,以前,叫萧莉莉。”
话音落下,安田猛地抬起头。
“萧莉莉,我认识她。”安田的声音干涩,像沙子摩擦。
江烬和王森同时转向他。
安田低下头,盯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指尖,忽然很轻,又很怪地笑了一声。
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安田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他抬起头,寒声道:“原来……她也有份。”
……
安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光线永远朦胧、气味永远混杂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慈安孤儿院。
长长的走廊,斑驳的绿漆墙裙。
萧莉莉——也就是现在的萧冰雨,是孤儿院里的一个大姐姐。
背影瘦削,脸色苍白,像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
当时的安田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这个大姐姐很漂亮。
安田见过萧莉莉很多次。
而且,经常看到从院长董成那间总是关着门的办公室出来。
低着头,快步走,肩膀微微颤抖。
像是遭受了什么委屈。
有时候是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把呜咽憋在喉咙里。
她很少哭出声。
哭也没用。
那时候,萧莉莉身边总跟着一个女孩,樊晓婷。
樊晓婷和孤儿院里大多数孩子都不一样。
她眼睛很亮,说话声音轻轻的,但有种奇异的韧性。
她对谁都好,会把自己的好吃的分给更小的孩子。
也总是会带着安禾安田姐弟俩一起玩。
樊晓婷算是两人童年生活里,难得的一束光。
并且,樊晓婷和萧莉莉的关系也特别好。
像是知道萧莉莉身上背着看不见的枷锁,樊晓婷总是陪在她身边。
萧莉莉靠在窗边发呆,一呆就是几个小时,樊晓婷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安慰。
萧莉莉遭遇欺辱后,她紧紧的抱着萧莉莉。
“莉莉,我在这儿。”
“我在这儿呢……”
萧莉莉不止一次对樊晓婷说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婷,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樊晓婷只是握紧她的手,很用力。
那是黑暗里,萧莉莉能抓住的,唯一一点真实的热度。
然后,安田记忆的画面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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