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白骨被以某种病态的审美层层堆叠，大的骨架充当地基，小的骨骼在上层累积成尖塔形的轮廓。

整座骨山的高度足以与一栋摩天大楼相抗衡，顶部被削平，形成一个平坦的台面。

台面上放着一把椅子，说是椅子其实不太准确，叫王座更合适。

王座是用洁白骨骼拼接而成的。

扶手是两只对称的人骨手掌。

靠背顶端，头骨被排列成扇形的装饰，对称、精准，带着某种扭曲的工匠精神。

做工精致。

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美感。

而在那把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翘着二郎腿。

左手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正在轻轻啜饮。

杯中的液体暗红，看不清是红茶还是别的什么，

在这个没有阳光的紫红色天空下，那个颜色说不出的诡异。

他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斗服，外面套了一件改制过的灰色外袍，

剪裁有界王神制服的影子，但更贴合身体线条。

头发颜色是一种很特殊，是桃红色的，带着一丝诡异的光泽。

悟空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从轮廓到五官到骨骼结构，每一处都和他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但表情截然不同。

那张本该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浮着一种冰冷而优雅的微笑。

嘴角的弧度像是经过了计算，嘲讽、自矜，还带着一点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

这种表情，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现在孙悟空的脸上。

那双本该纯黑色的眼睛，现在是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有翡翠色光点在缓缓旋转。

克林在心里做了最后一道确认。

黑悟空。

桃红形态。

界王神扎马斯的灵魂，赛亚人悟空的肉体。

两者融合后产生的畸形进化。

王座上的人放下茶杯。

白瓷落在骨质扶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站起来，动作优雅，每一个关节的屈伸都带着被刻意展示的美感。

他的目光越过克林和比克，直接定在了悟空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用在悟空的脸上，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违和感。

“哦？”

黑悟空的声音也是悟空的声音。

同一副嗓子，同一个音色，但说话的方式截然不同。

悟空的语调是跳跃的、随意的，带着乡下人特有的粗犷感。

黑悟空的每一个字都像被打磨过的珠子，圆润、精确，带着界王神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可真是……一份意外的礼物。”

他从王座上缓缓飘了下来，脚尖点在骨山顶部的边缘，粉红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空气中缓缓飘动。

“原品。”

他看着悟空，用悟空自己的眼睛打量着悟空，银灰色瞳孔里满是玩味。

“亲眼看到被我丢弃的原品还在被使用着……怎么说呢。”

“就好比将一件不再穿的旧衣服扔进垃圾堆，过了很久之后路过，发现有个流浪汉把它捡起来穿在了身上。”

他歪了歪头，那张和悟空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优越到极致的怜悯。

“说实话，我很庆幸当初做了那次交换。”

“看你们这些凡人使用神之容器的方式——粗鲁，暴力，毫无美感。实在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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