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白光越来越盛，悟空脑后的元气神环加速旋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宇宙本身在共鸣的嗡鸣。

黑悟空抬起头。

灰白发丝之下，那双曾经属于孙悟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绝望。

他想逃，双腿却像是灌了铅，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消耗殆尽。

这具被榨干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他使唤了。

“功……”

“波！”

白色的光芒倾泻而出。

那更像一场温柔的、铺天盖地的、无法以任何力量去抗拒的大雨。

白光漫过废土，干裂的地面缝隙里渗出了潮气；漫过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根，末端悄无声息地冒出了新芽；漫过空气，带来了久违的、泥土翻新之后才有的那种清新气息。

白光同样漫过了黑悟空的身体。

扎马斯感觉到了。

那些光粒子渗入他的灵魂，是这片宇宙里每一个生命，在同一时刻向他发出的声音。

有哭泣，有欢笑，有痛苦，有欣喜，有新生儿落地时的嘹亮啼哭，也有老人临终前的长叹。

还有被他亲手屠灭的那些凡人——他们在死去的最后一刻，眼睛里残存着的恐惧，残存着的不甘，残存着的、对生的无比渴望。

那些声音不是在怒骂，不是在审判。

只是诚实地告诉他：他们曾经活过，曾经爱过，曾经害怕过。

万物的叹息汇聚成一道洪流，将他构建了无数年的那套理念，从根基处冲得支离破碎。

“不……”

他灰白的头发开始从发梢处化作光粒子，缓缓消散。

“这不对……神才是……秩序才是……”

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带走了。

这具被占据的身体，在白光的洗礼之下，构成孙悟空肉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轻柔地化为纯净的光粒子，纷纷扬扬地飘散开去。

像雪，又像星尘，落进这片死了太久的大地。

扎马斯灵魂的轮廓在光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薄。

就在彻底消融之前，那片轮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最终动摇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万物意志的共鸣里，那颗被仇恨与傲慢侵蚀了太久的灵魂，归于了虚无。

悟空收回双手，站在原地。

紫红色压抑的天幕被白光洗净，灰沉沉的云层终于裂开了，久违的星光穿透那道裂缝倾泻而下，洒在这片废土上。

他身上的白光缓缓收敛，发色一丝一丝地回归纯黑，脑后的元气神环在最后一次旋转之后，化作漫天光点散去，融入周围的空气。

橙色的武道服依旧破烂，伤口还在，凝固的血迹还在，肋骨凹陷的痕迹清晰可见，一样都没少。

他并没有被神圣的力量顺道治愈。

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宛如这片废土上唯一还没有倒下的东西。

克林从岩石上跳下来，踩着脚下刚刚冒出嫩绿的废土，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悟空一番，沉默了两秒。

“怎么，打完架人变沉默了？不太像你。”

悟空转过头，恢复了纯黑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随后咧嘴一笑，露出那口在任何情况下都没变过的标志性笑容。

“嘿嘿，有点累。”

克林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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