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站在深渊的正中央。

或者说，“深渊”这个词已经不再准确了。

因为他周围方圆百里的空间内，已经不存在任何黑暗。

那些数亿年来盘踞在宇宙底层的污浊之物，仅是因为他站在这里，就自动地退散了。

克林的形态发生了变化。

他的皮肤变成了一种无法用常规色彩描述的质地。

四种颜色的光纹在他全身流淌，它们如同活物一般有序地运转。

白色的元气光纹走四肢，碧绿的龙神法则走脊柱，暗金的魔主本源走经络，银色的武道之力贯通全身。

他的脑后，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轮。

这个光轮和当年在界王星第一次开启圣佛形态时的那个不同。

那时候的光轮是纯白色的，像一个缩小版的太阳。

而此刻的光轮由四种颜色交织而成，缓慢旋转时散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压迫。

它的旋转本身，就在改写周围空间的基本规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光头。

因为四种力量融合后溢出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而克林的头顶又没长头发来缓冲散热，

所有多余的光子都从那光滑的头顶直接辐射出去。

效果很惊人。

他的脑袋亮得就像是一颗正在爆发的小型恒星。

整个深渊底部被照得透亮。

那些数亿年不见光的角落，全都被这颗光头照了个通透。

远古魔王的猩红巨眼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它那靠负面情绪维系的感知器官，在这种纯净到了极点的光照下产生了巨大的不适。

如同一个习惯了阴暗地下室的生物被突然拽到了正午的沙漠中。

“好亮！太亮了！”

魔王暴怒地咆哮着，大量的黑泥从它的主体上涌起，试图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来遮挡那颗该死的光头。

但黑泥在靠近克林的瞬间就开始蒸发。

就像露珠在烈日下消失一样自然。

悟空脱力地悬浮在远处，全身的光芒已经暗淡下去，归元形态也解除了。

他把所有的力量都给了克林，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剩下。

整个人四肢摊开，像是武道会结束后在武台上躺平赖着不走的那种状态。

但他还是睁大了眼睛，盯着克林的背影看。

“好厉害……克林那颗脑袋，比龟派气功还晃眼啊。”

悟空喃喃自语，气里全是纯粹的赞叹。

布欧已经从大网形态变回了胖子。

他坐在虚空中，双手揉着被撑到极限的肚子，一脸满足又疲惫。

他也看着克林，紫金色的眼珠里映着那道身影。

“克林亮闪闪的，好厉害。”布欧给出了非常布欧式的评价。

波站在更远处。

他的力量已经全部交了出去，此刻和一个普通的矮胖老头没什么区别，暗金色的眼睛也变回了纯黑。

但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安详。

数亿年了。

从燃尽本源化为空壳的那一天算起，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那些没有记忆、没有意识、只能作为一个空壳漂流在地球上的漫长年月，此刻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波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克林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克林缓缓转过身。

四色光轮在他身后旋转，法则之力的余波让周围的空间都在轻微震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四种力量在掌心交汇成一个细小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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