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如幕缓缓垂落，昏黄的天光透过尘雾。

勾勒出那尊巍峨法相的轮廓——金甲映着残光，凤翅冠昂然向天，巨棍斜指苍茫。

敖青青站在法相之后，仰头望着这遮天蔽日的背影，龙角上的微光不自觉地轻颤着。

她张了张嘴，想如往常般嘟囔一句“臭猴子显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几乎被风沙吞没的喃喃：

“还说我自己不也是……”

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沙砾拍打在淡青水幕上噼啪作响。

敖青青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望着那背影。

法相周身未散的金光映入她眸底，映亮了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还真是……”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帅气得有点过分了啊。”

话音落下，她倏地回过神，脸颊腾地烧了起来，慌忙别开视线，假装低头去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沙尘。

只是那眼角余光，仍忍不住，飞快地，又瞟了一眼那沙尘中顶天立地的身影。

“呀！”

林尘不知何时已经凑到敖青青面前，“你又在扮演鹌鹑？”

敖青青捂着脸，“你突然凑那么近做什么？”

“神通不耗蓝条的？”林尘拿过敖青青腰间的葫芦补充起状态。

“话说，你捂着脸干啥，我看看。”

“关你什么事？走开啦~”

“咳咳……”

黄风大圣咳出几口血沫，抬头望向林尘，眼中癫狂未退，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好……好一个法天象地……”

他缓缓站起身，拔出钢叉，身体虽摇晃，气势却未减：“但你以为，这就赢了？”

林尘回头一看，淡淡道：“结果这不是显而易见？而且我说过，此行不为赢你。”

“那你为何而来？！”黄风大圣嘶吼。

“平债。”

林尘目光落在黄风大圣手中的佛头上，“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心里没点数？”

黄风大圣闻言，忽地放声大笑，

“若天不公，债从何来？！”

敖青青闻言一愣，当初执念时意气风发的黄风大圣与眼前眼神癫狂的黄毛貂鼠重合起来。

凌霄宝殿内。

昊天镜中黄风大圣那声嘶力竭的质问，如惊雷般炸响，穿透镜面，回荡在寂静的殿宇中。

刹那间，满殿仙卿神将面色剧变。

“狂妄！”

托塔天王李靖按剑的手青筋暴起，“区区妖孽，也敢妄议天道不公？！”

太白金星低声道：“此獠执念深重，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更可怕的是，此言竟暗合那妖猴‘平债’之说，恐惑乱人心。”

殿中神念瞬间汹涌如潮：

【妖言惑众！天规森严，何来不公？！这黄风怪自己盗取根器、修炼邪法，反噬己身，竟敢怨天？！】

【此言大逆不道！若传出去，岂非助长下界妖魔对天庭的怨怼之气？】

【更麻烦的是那天命人……他口口声声‘平债’，如今黄风怪临死前吼出‘天不公’，岂不是变相佐证了他的立场？此猴若以此为由，日后行事更肆无忌惮！】

玉帝冕旒下的目光骤然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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