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满是血污的猴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逃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六耳猕猴不傻,他与马天霸当初在黄风岭说的话一般无二。
黄风大圣连手下自相残杀都不管不问,这样的大王谁敢投靠?!
如今也是如此,身为一个佛,居然连自己手下的信众都如此。
他能是一个什么佛?
六耳猕猴摇头叹气,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唯一的让六耳猕猴欣慰的是,那个黑衣人总算没有紧追不舍。
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胖和尚正口若悬河地讲着“随缘自在”的道理,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广场边缘。
忽然话语一顿,圆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刹那。
他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石阶旁竟瘫着一只浑身浴血、毛发纠结的金毛猴子,气息衰败,身下积雪都被染红了一小片。
“嗯?”
小胖和尚下意识地咽下了嘴里的葡萄,清了清嗓子。
底下虔诚的教众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纷纷发出低低的惊呼。
小胖和尚很快恢复了那副随和的笑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朝旁边侍立的小沙弥摆了摆手,示意暂停讲法。
他自己则从莲花法座上站起身来,那身华美的锦斓袈裟在雪光下微微晃动。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朝六耳猕猴走去。
靴子踩在洁净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走到近前,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只狼狈不堪的猴子,圆脸上依然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关切:
“哟,这位……猴道友?怎地伤成这样,跑到我这小西天来了?”
六耳猕猴喉咙滚动,说不出话。
小胖和尚也不急,蹲下身来,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他肋下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看了看他染血的皮毛和涣散的眼神。
“啧,伤得不轻啊。”
小胖和尚摇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件不甚完美的工艺品,“血煞之气侵体,妖元涣散,能撑到这里,也算你命大。”
他伸出手指,似乎想碰碰那伤口,却在半途停住,转而捻了捻自己光滑的下巴。
“看你这模样……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小胖和尚笑眯眯地说,眼神却深了些,“不过那位故人,可没你这么……狼狈。”
六耳猕猴瞳孔微微一缩。
小胖和尚仿佛没看见他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我这小西天呢,向来清净,讲究个‘缘法’。你既到了这里,便是缘分。”
“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六耳猕猴身上那些明显不属于普通争斗造成的伤痕。
“你这身麻烦,似乎也不小。”
小胖和尚站起身,拍了拍袈裟上并不存在的雪屑,笑容依旧,语气却淡了些,“我这儿是讲经说法、普度众生的地方,打打杀杀的事,可不兴带进来。”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回头又看了六耳猕猴一眼,那眼神仿佛在估量着什么。
“罢了,相逢即是有缘。”
小胖和尚最终摆了摆手,对不远处候着的小沙弥吩咐道,“带这位猴道友去后山厢房安置,给他些伤药。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加深,却无端让六耳猕猴感到一丝寒意。
“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初阳照雪岭,晓雾拂窗纱。
两道流光从林间划过。
林尘与敖青青没有大摇大摆,毕竟在小西天还摸不清楚情况前,还是低调点。
“你的二师兄被关在浮屠塔里?”
“不是啊,二师兄还在龟岛金饶里享福呢。”
“那你为什么不问龟岛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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