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目光停留在信纸上。
“若清……”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土地老儿倒会起名。
信很短,字里行间却塞满了思念、努力的宣告和对未来的憧憬。
林尘想起了广场雪地里那双冻得青紫、死死攥着他袖口的小手、巷子里不敢哭出声的颤抖,也想起了她仰视自己时。
那双从麻木恐惧逐渐变成近乎狂热虔诚的眼睛……
那种纯粹的、几乎将他当作唯一救赎与神祇的依赖。
如今,她有了名字,有了安身之所,有了土地公的照拂,甚至开始憧憬自己的道路。
林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信纸上摩挲了一下。
给予那女孩安身之处,对他而言,不过是当时随手为之的一个“数字”,一个避免麻烦的安置。
林尘从未想过,这份随手为之,会在另一个生命里种下如此深的根,开出名为“林若清”的花。
这封信简直和这冰冷世界,格格不入。
林尘坐在废墟的门槛上,背后是燃烧的“佛国”余烬和疯狂的人群,面前是风雪肆虐的荒凉。
那封带着微弱流光的信,静静地躺在他手中。
林尘沉默了。
他该说什么?
做什么?
去看她?
还是赞许她的志向?
似乎都不合适。
最终,林尘只是将那张薄薄的信纸仔细折好,指尖青光微闪,信笺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他腰间的葫芦里。
林尘依旧坐在门槛上,风雪吹动他鬓角的毛发,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仿佛能看到黑风山那个努力练着法术、名叫林若清的小小身影。
废墟的寒意和喧嚣似乎被隔绝在外。
沉默过后。
林尘掂量着手中那朵娇艳欲滴、流转着幽光的彼岸花。
指尖法力微吐,花瓣上顿时漾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赤色光晕。
与忘忧酒肆老板娘那几乎瞬间接通、带着慵懒钩子的回应截然不同,彼岸花另一端陷入了几个呼吸的沉寂。
那短暂的沉默,仿佛能让人想象到彼岸那头,某人被突如其来的联系惊到,正手忙脚乱调整气息的场景。
终于,光晕稳定下来,枫疏影那惯有的、带着一丝清冷和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线:
“有事?我很忙的……”
林尘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聊聊天。”
彼岸花另一端的气息明显一滞,那短暂的停顿里。
林尘几乎能“看”到枫疏影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上瞬间腾起的红晕,以及她强自压下慌乱、绷紧下颌线的模样。
果然,几个呼吸后,枫疏影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刻意压得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更重的清冷:
“知道了,没事我挂了……?”
林尘听着这熟悉的味道。
那份强装的镇定,那份因羞恼而更显疏离的语气。
心中大乐。
回来了!
这熟悉的、被他三言两语就能搅乱心湖的感觉回来了!
这才是他林某人熟悉的剧本节奏!
之前在老板娘那里吃瘪的憋屈感瞬间一扫而空,果然还是逗弄这位地府帝女更有意思!
林尘心情大好,决定顺着这正确剧本继续下去,找了个由头转移话题:
“东西收集多少了?”
枫疏影似乎也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然:
“快了,而且——这才多久?”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林尘的效率才是真正需要吐槽的点,“就差最后一个东西了。”
“?!”
林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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