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老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拼命拽岚风的袖子,示意他赶紧撤。
岚风却像脚下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他双眼圆瞪,几乎要把窗纸盯穿。
忠伯没尝过万虫噬咬的滋味,自然对阿依慕生不出那份刻骨的恨。
岚风不同。
他绝不能让阿依慕有半分可乘之机,毁了主子的大好姻缘,断送主子的锦绣前程!
眼见屋内两道影子贴得紧,岚风咬牙,“忠伯你别拦我,你去找火把来,再抱点柴火过来。”
岚风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命令:“忠伯,别拦我!去找火把!抱柴火来!”
忠伯听得心肝一颤,眼皮狂跳。
这混小子……真要放火?
刚才那股狠劲儿,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蔫了。
“没真烧!”岚风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急躁,“弄点动静,把他们逼出来!”
发狠归发狠,他还没彻底昏头。
忠伯这才松了口气。
闹点动静好,他举双手赞成。
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去找“助兴”的东西。
屋内。
“我发疯?”阿依慕柳眉倒竖,扬手就朝楚慕聿脸上扇去,“放肆!这是做儿子对母亲该有的态度?”
楚慕聿眼疾手快。
铁钳般的手指,瞬间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捏碎骨头。
阿依慕痛得脸色骤变,拼命挣扎:“松手!你这逆子!给我松手!”
楚慕聿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母亲?”
他轻轻重复,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鞭笞辱骂、无力反抗的幼童?”
阿依慕瞳孔猛地一缩。
楚慕聿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剜在她心上:
“别天真了,看看你眼前这个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
阿依慕被逼得后背重重撞在窗框上,退无可退。
“他,早就不受你掌控了。”
阿依慕的脸瞬间涨红,那是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我给了你命!”她声音尖利刺耳,“你这狼崽子!流着殷家那狼心狗肺的血!根本养不熟!”
楚慕聿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生而不养,是为罪。”他字字清晰,从牙缝里挤出,“你除了给我这条命,还给了什么?”
阿依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楚慕聿的怒火,如同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六岁前,你让我跪在雪地里背书。背不出,就不许吃饭。”
他声音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我记得那年冬天,我跪了两个时辰。膝盖冻得发紫,落下病根,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阿依慕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让我练字。写得不好,戒尺就打手心。打完了,还要逼我把写坏的那页纸吞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纸上有墨,苦得难以下咽。我不肯,你就打。打到咽下去为止。”
“你从不抱我,从不夸我,从不叫我一声‘聿儿’。”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针,刺向阿依慕。
“你看我的眼神,永远像在看一件需要打磨的器物,而不是你的儿子。”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从未降生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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