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直觉极其敏锐的人。
赵卫冕瞬间给了判断。
而那书生则是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急剧收缩了一下。
就在赵卫冕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身体肌肉绷紧,准备立刻全力撤离、远遁的瞬间。
那书生竟然没有如他预料般大喊“有贼”或者“来人”之类的。
他飞快地手脚并用爬到木栅栏边,双手抓住粗糙的木栏,将脸紧紧贴在栏杆缝隙间,用急促而清晰的气声,朝着窗口方向低喊。
“外面的壮士留步,你不是荡荡山的人吧?”
赵卫冕已经掠出两步的身影,硬生生顿住了。
书生见窗外的人影停住,似乎没有立刻离开,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更快,带着明显的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知道是哪句话引起了赵卫冕的注意力。
他赶紧解释,“我这个人记性好,过目不忘。”
“寨子里上上下下大部分人我都见过,没你这号人物。”
赵卫冕眉头皱得更紧。
这书生好敏锐的眼力,居然能一眼看出自己不是荡荡山的人?
而且,在如此境地下,还能迅速做出判断并试图交涉,心理素质不一般。
他怕自己若不理,这书生真喊起来,反而麻烦。
犹豫了不到一息,他重新贴近窗洞,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冷冷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说不定我是新来的。”
书生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声音定了不少。
“你跟他们不一样。”
“你刚才看进来那一眼,眼神里没有土匪那种看什么都像看猎物、蛮横凶戾的劲儿。”
倒像……像在掂量、观察什么东西,冷静得很。
不过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读书人特有的分析劲儿,“你身上的味儿,跟这帮整天不洗澡、浑身汗臭血腥味的土匪不一样。”
“虽然也有土腥汗味,但没那么浊。”
“在下温正一。”
他抱拳道,“壮士,不管你是谁,能摸到这监牢外面还不被发现,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咱们能在这遇上,也算是有缘分。”
“所以虽然冒昧,但某也斗胆请求你一件事,能否帮我送个口信!”
“只要送到,我温正一说话算话,定有厚报!”
赵卫冕一时间没有说话。
这自称温正一的书生,观察力、分析能力、胆识都不错,临危不乱,还能迅速抓住机会。
这样的人,怎么会落到土匪手里?
“什么口信?送给谁?”
赵卫冕终于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散漫和浑不在意。
温正一像是看到了希望,眼睛更亮了,赶紧从怀里贴身的地方,掏出一块皱巴巴、边缘磨损但能看出原本质地不错的素白手帕。
他小心地将手帕从木栅栏下方较宽的缝隙中努力往外递,
“麻烦把这东西,送到田将军府去!”
“你不用进府,交给门口任何一位门房或者护卫都行,就说‘温正一口信,速禀主事’。”
“只要这句话传到,我家里人知道了我的下落,一定会不惜代价来赎我!”
“到时候,必定奉上五十两现银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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