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木椅、墙角堆着几捆草料,简陋得与寻常士兵的营帐无异。
“赵义士,还没歇下?”
田将军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语气刻意放得平和,指尖却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赵卫冕放下炭笔,这才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了些许漫不经心。
“田将军深夜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问这一句吧?”
田将军心头微动,暗叹此人果然敏锐,半句客套都嫌多余。
他吸了口气,索性开门见山。
“赵义士,如今夷人退守广门关,峪口关算是暂且稳住了。”
“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直白,试探之意明显。
田将军心里清楚,赵卫冕手握大炮这般杀器,若真有野心,北境这潭水只会更浑。
他必须先摸清对方的底,才能谋划下一步。
赵卫冕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端起桌上的粗瓷碗,饮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思绪更清晰了几分。
“田将军多虑了。我带兄弟们来峪口关,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夷人打回草原,不让他们踏进北境半步。”
“如今夷人还缩在广门关,没彻底退走,我当然会留下。”
“等到哪天他们不敢再南犯,我便带白狼山的弟兄们回去,过我们的安生日子。”
他语气平静,目光坦然,没有遮掩,也无刻意逢迎,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田将军盯住他的眼睛,试图从中寻出一丝野心或欺瞒。
可赵卫冕的眼神清澈而笃定,像深潭,望不见底,却又莫名令人信服。
田将军心下稍松,却仍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手握如此利器,要说毫无想法,终究令人难信。
他指尖摩挲玉佩的动作加快了些,棱角硌得掌心微微发疼。
“赵义士高义。”
田将军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不少。
“只是夷人虽退,边境之事,恐怕尚有波折。”
“田将军是指冯明远?”
赵卫冕接过话,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讽意。
田将军一怔,随即点头。
“正是。”
“冯明远那厮退守永兴城,如今峪口关守住,他怕是又要生出事端。”
“何止不会善罢甘休。”
赵卫冕放下粗瓷碗,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节奏平缓。
“田将军,我虽不熟悉朝中纠葛,但冯明远此人,自私自利、贪生怕死,又极好脸面。”
“他弃军而逃,本是重罪。”
“如今你领着残兵守住峪口关,立下大功,他必然眼红,更会想方设法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唯有如此,才能掩盖他当初弃城逃命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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