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
冯明远脸上堆满笑容,声音亮堂,一瘸一拐地迎上前来,“一路奔波,实在辛苦!快请进府,快请进!”
他作势要行礼,手中拐杖却忽地一歪,身子晃了晃。
身旁亲兵连忙扶稳。
张谦上前虚扶一把:“冯帅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哎,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冯明远趁势握住张谦的手,握得紧紧,“张大人远道而来,本帅未能远迎,已是失礼了!”
两人把臂同入府门。
穿过三重院落,方至正厅。
这一路上,张谦眼角余光掠过处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心中暗忖:
这般规制气象,只怕比京中许多王公府邸还要奢华。
北境苦寒?
看来苦的只是百姓与寻常边军罢了。
正厅之中,宴席早已备好。
绝非简单接风之宴,整只烤羊、鹿茸炖鸡、各色山珍铺满长桌,酒是陈年汾酒,醇香四溢。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冯明远于主位坐下,亲自为张谦斟酒,“北境苦寒之地,没什么好东西,张大人将就用些。”
张谦望着眼前这桌堪称奢靡的“粗茶淡饭”,脸上笑容依旧平和。
“冯帅太过客气,本官奉旨办差,简单些便好。”
话虽如此,他却未推拒冯明远递来的酒,举杯轻抿一口,赞道:“好酒。”
冯明远眼中掠过一丝得意,旋即转为愤慨之色:“张大人,您这一路过来,想必也看见了!北境如今,乱象丛生啊!”
正题来了。
张谦放下酒杯,神色静肃,作聆听状。
“田宗焕那老匹夫!”
冯明远握拳捶桌,震得杯盘轻响,“倚老卖老,仗着曾是霍家旧部,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广门关失守后,本帅正欲整军反击,他倒好,擅自夺占峪口关兵权,还收编山匪流寇,简直无法无天!”
张谦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却不接话。
冯明远见他反应平淡,心下紧了几分,继续加重语气:“这还不止!张大人可知他勾结的那个山匪头子赵卫冕,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十六七岁的黄口小儿,不知从哪儿学了些歪门邪道,专会蛊惑人心!”
“如今峪口关被他搞得乌烟瘴气,兵不像兵,民不像民,终日只知挖地种田,哪还有半点边军的模样!”
“哦?”
张谦终于开口,语气仍平静,“本官来时路上,倒听闻峪口关春耕开展得如火如荼。”
“军民一心,共渡时艰——这……似乎也并非坏事?”
冯明远一怔,没料到钦差竟会如此回应。
他反应极快,立即接道:“张大人有所不知!那不过是他们收买人心的手段!”
“那赵卫冕最擅蛊惑,说什么‘老有所养,幼有所依’,骗得那些无知百姓团团转!”
“可实际上呢?他私造兵器,图谋不轨!本帅这里,握有确凿证据!”
说罢他使了个眼色。
侍立在侧的李修远立即捧上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文书。
“这是峪口关几名弃暗投明的将士的供词。”
冯明远指着那叠文书,语气斩钉截铁,“里头白纸黑字,写明了赵卫冕暗中打造兵甲、积聚粮草,其心可诛!”
张谦目光落在那文书上,仍是不动声色,只缓缓道:“原来如此。此事……本官自会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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