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簿,冯明远三月前破格提拔,宴后曾单独接触关内三名低级文吏,套问粮仓位置及守备情况……”
“周布商,其子现任冯明远军中校尉,昨日借参观之名欲进入工坊区,被守卫拦阻……”
“孙铁匠,半年来承接冯明远军需订单计十七笔,昨日携两名‘学徒’(实为生面孔)在关内四处走动……”
“钱姓药材商,与冯明远军需官往来甚密,昨日宴间向三名军医‘请教’伤病用药,实则探听军中医药储备虚实……”
田宗焕越看越是心头发沉,大清晨的,竟惊出了一身冷汗。
昨日摆了六七十桌宴席,他光顾着应付来往宾客,根本无暇留意这些人的暗中动作。
这些人,都是往日有些交情的,想着自己五十大寿要热闹一番,便一并请了过来。
谁知终究还是他过去太过大意了。
他只当这些人是寻常贺客,却不知他们个个有备而来。
这哪里是贺寿?
分明是刺探,是冯明远悄悄伸过来的一根根触手。
“夫人,”他声音发紧,“书瑶的事,全由你处置。我有紧要事务,须立刻出去一趟。”
田夫人见他脸色不对,也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
“眼下尚不确定,我得亲自去核实。”
田宗焕匆匆披上外衣,边朝外走边吩咐管家:“备马!”
田夫人望着丈夫匆忙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碗还未喝完的醒酒汤,心头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这才安生了不到两年,恐怕……又要乱起来了。
旁边小院里,同样醉得不轻的田家三郎温正一也被父亲着急出门的动静吵醒了。
他坐在床边,双手撑着额角,昨夜的荒唐事一幕幕在脑中翻腾。
“实在太丢人了……”
他没眼看似的捂住眼睛,喃喃自语。
这时,房门忽然被“砰”地推开,田书瑶气鼓鼓地冲了进来:“三哥!你可害苦我了!”
温正一抬头,看见妹妹那张写满愤懑的小脸,耳里嗡嗡响着她叽叽喳喳的抱怨,只能苦笑。
“瑶瑶,我头疼得厉害……”
“你还头疼?”
田书瑶圆睁着眼,“我因为你,被娘亲罚抄三十遍《女诫》,还要关半个月禁闭!我都没喊头疼呢。”
她今早可是好不容易才支开奶娘,寻隙溜出来的,为的就是再替昨天的事找回场子。
那赵卫冕明明没比她大几岁,竟敢叫她“小屁孩”?
气得她昨晚大半夜都没睡着,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温正一一听要抄三十遍《女诫》外加半月禁闭,这可都是田书瑶平日最厌烦的事。
以往书瑶胡闹,母亲也罚,但从未重到如此地步。
他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母亲这次是当真动怒了。
“是我不对。”
他叹了口气,“我不该听你的去灌赵统领酒。”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田书瑶撇了撇嘴,“你平日不是总吹嘘自己酒量了得吗?结果呢?那赵卫冕的没事人一般,你倒好,醉得像摊烂泥!”
“最气人的是,那赵卫冕居然还派人带话,说没空跟小屁孩计较……真是气死我了!”
若不是他让人带回那样的话,母亲定然不会气成这样,更不会罚得如此之重。
所以,全都怪赵卫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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