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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草芥称王 > 第459章 惊鸿(正常更+为十万菜团盟主加更)

第459章 惊鸿(正常更+为十万菜团盟主加更)(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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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她喘息着,血沫从嘴角溢出,“杨灿,你赢了。你赢了这于阀……可你赢不了这天下!你拆了宗族这堵墙,建起府衙这高台,可高台之下,埋的全是尸骨!你踩着我的骨头上去,踩着七公的骨头上去,踩着所有宗亲的骨头上去……总有一日,这台子会塌!”

她猛地抬头,浑浊老眼死死盯住杨灿,一字一顿:“你忘了……这天下,本就是姓于的!不是姓杨的!”

杨灿静静听着,直至她声嘶力竭,才缓缓收剑入鞘。

“太夫人说得对。”他声音平静无波,“这天下,本就是姓于的。”

他侧身,一手扶住于康稷幼小肩膀,一手牵起索缠枝微凉的手腕,将两人一同带到香案之前,面向所有见证者。

“所以,我护着的,从来不是杨某人之权柄。”他目光澄澈,直视众人,“而是于阀之正统,于氏之血脉,于境之万民!”

“阀主年幼,主母持家,杨某辅政——此乃先主遗命,宗族共誓,万民所望!”

他松开索缠枝的手,转而单膝跪地,向于康稷深深一拜,额头触地,三叩首,礼制庄重如祭天。

“臣杨灿,愿为幼主执鞭坠镫,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一拜,不是拜幼主,是拜于阀三百载基业;不是叩首,是向旧秩序宣告终结;不是誓言,是新纪元的奠基之印。

于康稷懵懂站着,小手还攥着杨灿衣角,仰起脸,泪痕未干,却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索缠枝垂眸,睫羽轻颤,一滴清泪终于滑落,砸在青砖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没有拭泪,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于康稷小小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稳如磐石。

祭台东侧,于绾绾咬着下唇,看着杨灿挺直如松的背影,又看看香案上那尊裂开的青铜谷尊,忽然抬手,一把扯下自己发间那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一只展翅的于氏家雀。

她走到尊前,毫不犹豫,将银簪狠狠插进那道狰狞裂口之中!

簪尾颤动,银光刺眼。

“于氏的雀儿,不怕裂!”她声音清亮,穿透全场,“它飞得越高,越看得清哪片天是真,哪片云是假!”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就在此时,西边山道上,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冲上祭台坡道,马背上的信使甲胄染尘,胸前护心镜上赫然一道新鲜刀痕,马未停稳,人已滚鞍落地,单膝跪倒,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声音嘶哑:“代来城急报!慕容阀主力突袭北岭隘口,索醉骨将军率黑石骑兵迎敌,鏖战三昼夜,斩敌三千,俘获辎重三百车!现黑石部大酋长乌兰泰携十万牧民,已至雁门关外,愿奉于阀为主,献牛羊三十万头,战马一万匹!”

全场哗然!

慕容阀竟敢此时挑衅?黑石部落竟真已一统草原?三十万头牛羊,一万匹战马——这已是足以支撑十年大战的军资!

于七公眼前一黑,几乎栽倒。他这才彻悟:杨灿为何非要选在此时,以雷霆之势斩断宗族权柄?

因为外患已至,内乱若再延宕,于阀顷刻倾覆!他不是在争权,是在抢时间!抢在敌人合围之前,抢在民心涣散之前,抢在军心动摇之前,将整座于阀锻造成一柄寒光凛冽、唯令是从的战刀!

杨灿却未显丝毫惊色。他接过密信,只扫了一眼,便随手递给王南阳:“传令,府库开仓,以牛羊犒军,三日内,所有战马配鞍装具,所有牛羊宰杀腌制,分批运往北岭前线。”

他转向于康稷,蹲下身,平视孩子清澈双眼:“少主,您说,该如何赏赐索醉骨将军与乌兰泰大酋长?”

于康稷眨了眨眼,小手慢慢松开杨灿衣角,学着杨灿方才的模样,郑重捧起案上那枚象征阀主权柄的青铜虎符——符上虎目圆睁,獠牙森然。

“赏……赏醉骨叔叔,做……做大将军!”他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赏乌兰泰爷爷,做……做镇北王!”

全场寂然。

镇北王——此号从未用于于阀。但自古封王,非天子不可授。可如今于阀割据一方,俨然国体,又有谁敢质疑幼主一言?

杨灿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笑意,却未言语,只郑重接过虎符,转身走向香案。

他拿起案上一支朱砂狼毫,饱蘸浓墨,在空白诏书上,以铁画银钩写下两个大字:

镇北。

墨迹未干,他抬腕,将虎符按于朱砂印泥之上,再重重钤在“镇北”二字下方——虎符印痕如血,雄浑磅礴,仿佛真有一头猛虎跃纸而出,啸震山岳!

“奉幼主诏!”杨灿声音如金石掷地,“即日起,索醉骨为镇北大将军,乌兰泰为镇北王!黑石部落,编入于阀北军,受镇北大将军节制!”

“诺——!!!”

百名府兵齐声应和,声震九霄,连山间宿鸟都被惊起,扑棱棱飞向天际。

李氏被两名侍卫架起,正欲拖下祭台,她忽然挣开束缚,踉跄几步,扑到那尊裂开的青铜谷尊前,枯瘦手指颤抖着,一遍遍抚摸那道斧劈的裂痕,抚摸簪子插入的位置,抚摸那尚未干透的朱砂诏书。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凄厉,直冲云霄:“好!好!裂得好!裂得妙!你们要这新天新地……老身偏要看着!看着你们怎么在这裂口里,种出麦子,养出牛羊,养出……养出一个,真正属于于氏的,新王!”

笑声戛然而止。

她身形一软,再无声息。侍卫探鼻息,摇头:“太夫人……去了。”

无人悲泣。

只有风,穿过谷尊裂口,发出呜呜低啸,如远古幽魂的叹息,又似新生婴孩的初啼。

杨灿立于香案之后,身影被初升朝阳镀上金边。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是当年于醒龙临终托孤时,亲手以匕首划下的血契印记。

疤已淡,血犹烫。

他缓缓合拢手掌,指节绷紧,青筋微凸。

祭台之下,万民仰首。

于阀三百年旧章,在今日晨光中焚尽成灰。

而新的史册,正以青铜裂口为纸,以朱砂诏书为墨,以千万双眼睛为证,徐徐展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没有宗族谱牒,没有辈分齿序,只有一行铁铸般的大字:

草芥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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