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到了西城于骁豹的府邸前,于是,三家铺子又被清场了。
正在店中打理的于慧欣喜地迎了出来。
杨灿在于慧的陪同下,看了看店面情况,问了问营业收入,颇有领导体察民情的派头。
这时正在...
草原的风忽然凝滞了。
不是风停,而是声音被抽空了——八百铁蹄踏碎青草、碾过腐叶、震裂冻土的轰鸣,竟在奔袭途中诡异地压成一线低啸,如毒蟒游过枯草,似寒刃划开薄冰。玄川一马当先,贪狼破甲槊斜指苍穹,槊尖未颤,却已撕开气流,发出刺耳尖鸣。身后铁骑无声楔入大地,甲片不撞、鞍鞯不响、衔枚咬紧,唯余八百双眼睛泛着青白冷光,像一群刚从地底爬出的幽魂,裹着霜尘与死寂扑向黑石左厢那零散错落的三百余顶毡帐。
那厢牧人尚在收拾迁徙行装。牛羊慵懒踱步,孩童追逐着野兔钻进毡帐缝隙,几个老妇坐在火塘边揉捏奶酪,乳香混着炊烟,在春阳下浮成一片暖雾。忽有牧犬狂吠,继而三只灰狼般的猎犬齐声哀嚎,脖颈被无形利刃割断,喉管喷血,抽搐着瘫软在泥地上。紧接着,第一支羽箭钉入毡帐帘幕,尾羽犹自嗡鸣。
玄川没喊“杀”。
他只将贪狼槊向前一压。
八百骑瞬间散开,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漫向四野。没有呐喊,没有战号,甚至没有拔刀声——刀早已出鞘半寸,刃口斜垂,寒光敛于臂弯。他们冲进毡帐群时,连掀帘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训练千次的精准:左手扯布,右手挥刀,刀锋贴着毡壁内侧掠过,斩断悬绳、削断木架、挑破皮囊,整顶毡帐便如被巨手揉碎般轰然坍塌,烟尘腾起三丈高,遮天蔽日。
最先倒下的,是正在捆扎毛毡的三个青壮。他们甚至没看清来人面孔,只觉颈侧一凉,喉骨碎裂的脆响被淹没在毡帐倒塌的闷响里。一个抱着陶罐打水的少年刚转身,半截手臂连同陶罐一起飞上半空,罐中清水泼洒如雨,落在玄川银聚马雪白的鬃毛上,瞬间蒸腾成白气。
玄川马不停蹄,直冲中央最大的一座毡帐。帐门垂着染红的狼皮帘,帘角还缀着未干的血珠——那是昨夜宰杀的羯羊之血。他槊尖一挑,狼皮帘应声裂作两片,露出帐内正跪坐分食羊肉的七名长老。为首者须发如雪,手持铜铃,铃舌尚未摇动,玄川槊杆已如巨蟒绞颈,咔嚓一声,老者颈椎扭曲,铜铃脱手滚入炭盆,火星迸溅。
帐外惨叫声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玄川拨转马头,目光扫过溃散的人群:女人搂着孩子往草垛后缩,男人抄起牧鞭或短矛欲挡,老人拄拐蹒跚奔逃。他右手轻抬,八百骑立刻收束阵形,如铁钳合拢,将整片营地围成密不透风的圆环。没有一人逃出三十步外。
“降者,跪伏于地,双手抱头。”玄川声音不高,却穿透哭嚎,字字如铁锤砸在冻土上。
无人应答。一个赤膊青年嘶吼着掷出投枪,枪尖距玄川面门不足三尺,被他左手骈指一夹,枪杆嗡鸣折断。玄川看也未看他,只朝身后颔首。三骑策马而出,长刀横扫,青年双腿齐膝而断,血泉喷涌,他倒地翻滚惨嚎,声音却在第三声时被一柄马刀劈开颅骨,戛然而止。
血味浓得呛喉。
玄川勒住银聚马,缓步踏过尸身。马蹄踩碎半截断枪,碾过青年尚在抽搐的手掌,停在一排跪伏的老妇面前。她们额头触地,白发沾满泥浆,脊背抖如秋叶。玄川俯身,从其中一人怀中拎出个襁褓——婴孩小脸憋得青紫,正蹬踹着裹身的狼皮毯。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指尖沾上温热湿气,随即把孩子塞回妇人怀里,沉声道:“此子,留。”
妇人浑身剧震,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颊,额头重重磕在草地上,咚咚作响。
玄川直起身,望向远处冒烟的几处火堆。那里原是黑石左厢的祭坛,此刻正燃着三堆篝火,火堆间插着九根桦木杆,每根杆顶都悬着一只剥皮去毛的羔羊,羊眼剜空,黑洞洞地朝向北方。这是黑石部落祈求战神庇佑的“九羔祭”,今日本该由左厢大支首领亲自主持,可惜那首领昨夜随主力赴南岸参战,祭坛只留两名萨满守候。
玄川策马过去时,萨满正用骨刀刮取羊血涂满额头。他看见玄川,瞳孔骤缩,猛地抓起火堆旁的青铜鼓槌,欲敲响警讯鼓。鼓槌离鼓面尚有半尺,玄川槊尖已抵住他咽喉。萨满喉结滚动,鼓槌滑落,砸在炭火中溅起星火。
“你叫什么?”玄川问。
萨满嘴唇发青,声音嘶哑:“乌……乌力吉。”
“乌力吉。”玄川重复一遍,贪狼槊缓缓下移,槊尖挑起萨满腰间悬挂的骨哨,“黑石右厢主力,何时回援?”
乌力吉喉结上下滑动,眼神飘向南方:“三……三日后。”
玄川槊尖微顿,忽而侧身,槊杆闪电般横扫。乌力吉右臂齐肩而断,断臂握着骨哨飞出丈余,啪嗒一声落在焦黑羊皮上。萨满惨嚎未出口,玄川槊尖已刺入他左眼,直贯脑髓。乌力吉仰面栽倒,抽搐数下,再不动弹。
玄川甩净槊尖血污,环视诸骑:“搜帐。凡铁器、弓矢、粮秣、马匹,尽数带走。毡帐拆毁,木料拖走。妇孺驱至东坡集结,青壮男子,一律就地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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