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边说,一边使劲儿朝我这边凑,黑豆眼睛瞪得溜圆,几乎就要贴到我脸上:“你!对对对,就、就是你!”
它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激动地点着我的鼻子:“你瞅瞅本大仙,像什么?像不像那天上的玉皇大帝?”
啥玩意儿?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那、那像不像天庭大元帅?”
我脸更冷了。
“或者,像不像巡山威猛大将军?”
它的声音越来越虚,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我继续沉默。
它急了,两条后腿直跺地:“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呀,你、你看我这皮毛,这气度,这……”
它摸了摸自己缺了半边的耳朵,声音陡然弱了下去:“这……这英武不凡的仪态……”
“哎呦我去,你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黄鼠狼像是见了鬼一般,站立着倒退了两步,嘴里喃喃着:“我这运气,好不容易出山碰上个哑巴?真是活见鬼了。”
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出一句话:“我看你像个倭瓜。”
“……”
黄鼠狼呆住了。
三秒后,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花围巾都甩飞出去:“呸呸呸,不算不算不算!这句不作数!你重说,重说!”
它扑上来就要抱我的腿,被我闪开。
它扑了个空,也不气馁,就地滚爬起来。又凑到我腿边,这回声音里带了哭腔:“大、大哥,我的亲大哥,我的好祖宗,您就行行好,夸我一句吧,求求你了。”
“我五百年修行就差这临门一脚了,您要是不给个吉言,我、我这五百年的功业可就全凉了呀。”
我低头看着这只抱着我小腿,哭得眼泪汪汪的黄鼠狼精,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行了。”
这时张老发话了,语气不咸不淡:“如实道来,不戏弄于你便是。你叫什么?从何处来?为何落得这般田地?”
黄鼠狼吸了吸鼻子,松开我的腿,规规矩矩蹲坐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叠,倒有了几分端正姿态。
“回、回老道长的话。”
它结结巴巴开口,说话似乎还不是很熟练:“小的姓王,名富贵。是弥渡山土生土长的黄鼠狼,今年整、整五百岁。”
王富贵?
这名字配上它那潦倒造型,可一点都不看出哪里富贵了。
“我还有一个弟弟,叫王富强。”
王富贵说到这里,豆大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几分炫耀:“他跟我可不是一、一个种,他是个葫芦精!”
“葫芦也能成精?”
皇甫韵忍不住插嘴。
王富贵理直气壮得挺了挺胸脯,说道:“万、万物皆可成精,葫芦怎么就不能成精?你、你没听过‘葫芦僧判葫芦案’吗?我弟这可是专业对口,他修成人形后,现在就在大金陵当大法官呢!”
我们面面相觑。
葫芦精当法官?闻所未闻。
这妖精家族的职业规划如此清奇吗?
“十年前,我弟就修成人形下山了。”
王富贵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落寞:“他天赋好,一百年就开了灵智,三百年化形。我笨,五百年了还拖着条尾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它顿了顿,又抬起头,强撑出几分精神:“这不,今年我终于满五百年啦!老道长说,只要寻个有缘人,讨一句真心的吉言,就能脱胎换骨,化形成功,我收拾收拾就出洞,结果……呜呜呜。”
它悲愤地一拍大腿:“呜呜呜,弥渡山它塌了!”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就那什么猎人村那边,也不知哪个天杀的挖了不该挖的东西,整个山肚子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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