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残留着昨夜淡淡的、甜腻的蜜酿香气。
“唔……”
歆慢慢睁开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感到一阵昏昏沉沉的宿醉感袭来,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思绪都变得迟缓粘稠。
“昨晚……好像和谁……蜜酿喝多了……”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喉咙有些干涩,“有点……晕晕的。”
意识逐渐清晰,身体的感觉也恢复了。她首先感觉到的是一股温暖而紧密的感觉。
自己正被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牢牢地搂在怀里。
对方的呼吸均匀而轻缓,带着睡眠特有的温热气息,一下下地拍打在她的后颈和耳畔,痒痒的,却并不让人讨厌,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心感。
歆清醒了一点点,她小心翼翼地、尽量不惊动身后人的情况下,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向那个将自己当作抱枕的人。
是阿格莱雅。
金发的半神此刻只穿着一身丝质的轻薄睡衣,华丽的金发如同流淌的阳光,铺散在枕间,也垂落在歆的肩头。
她睡颜宁静,绝美的脸庞在晨光中宛如神祇雕琢的艺术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然而,她搂抱歆的姿势却与这份宁静的美貌截然不同,极其强硬,不容拒绝。
一只手臂横过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垫在歆的颈下,让她几乎无法动弹,修长有力的双腿也缠了上来,将歆完全固定在自己的怀抱范围里。
仿佛生怕一松手,怀中人就会消失不见。
歆尝试着轻轻动了一下,立刻感觉到环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她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只能放弃暴力挣脱的念头,改为用脑袋向后,轻轻蹭了蹭阿格莱雅光滑的下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试探:
“阿雅……?”
抱着她的阿格莱雅似乎并没有真的睡着,或者睡眠极浅。
听到呼唤,阿格莱雅眼皮抖了抖,然后抱的更紧了。
“……”歆更无奈了,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哀求。
“阿雅……别闹了啦……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呢……和风堇约好了要一起讨论新的医术……”
阿格莱雅缓缓睁开了眼睛,美丽的青色眼眸,如同最澄澈的湖泊,又像是蕴藏着星光的翡翠。
此刻,这双眼眸里没有平日里的威严或深邃,只有一片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温柔。
阿格莱雅就用这样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歆,金色的长发从她颊边滑落,晨光为她镀上了一层圣洁又柔和的光晕,宛如降临凡间的美神。
她看着歆有些窘迫又无奈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将下巴抵在歆的发顶。她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磁性而撩人。
“歆,”阿格莱雅轻声说,语气温柔,内容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和……挑衅?
“你挣脱了不就行了?以你的力量,我的束缚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她的眼底,有一丝极快的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但那绝不是单纯的睡意或温柔。
歆听到她的话,白皙的脸颊微微鼓了起来,血红色的眼眸瞪着她,语气里带着委屈和一点点恼火:“阿雅!你坏!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那样子做的!”
她当然有能力挣脱,甚至轻易就能让阿格莱雅吃点小苦头。
但面对伙伴,她从未想过要用力量去做任何事情。那不是她对待珍视之人的方式。
阿格莱雅眼底那丝几不可查的情绪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满足的暖意。
她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了手臂和尾巴,还顺手帮歆理了理蹭乱的长发。
“好了,好了,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优雅,带着纵容的笑意,“去吧,我的小医生。记得……回来吃晚饭哦。”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轻柔,却像是一个温柔的烙印。
歆如蒙大赦,立刻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跳下了床。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身上睡得有些凌乱的睡衣,一边走向衣橱一边回头说道:“知道啦!我会的!”语气轻快,充满了对新一天的期待。
接着,便是兵荒马乱又效率极高的准备时间。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浅色便装,洗漱,将灰色的长发利落地束起。
最后,她像一阵风似的,对着坐在床边、含笑注视她的阿格莱雅挥了挥手,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外。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
几乎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阿格莱雅脸上那温柔纵容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
她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
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人,和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阿格莱雅缓缓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向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却雕刻着复杂封印纹路的矮柜。
她伸出手指,指尖在金丝引导下,以特定顺序轻点柜面几个节点。
“咔哒。”
一声轻响,柜门无声滑开。
柜内空间不大,只放着寥寥几件物品。阿格莱雅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晶瓶上。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瓶子,将其托在掌心。
瓶内装着少许无色透明的液体,在光线下微微荡漾,看起来纯净无害。
这是她之前,以“需要处理一些难以正面应对的狡猾政敌”为由,向歆请求来的特殊药剂。
据歆说,这是她利用自己,调配出的一种强效麻醉剂,能轻而易举地迷晕任何人,甚至是部分抗性极强的超凡存在,且几乎不留痕迹。
阿格莱雅当时欣然收下,并表示会谨慎使用。
而现在……
她凝视着瓶中清澈的液体,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复杂难辨。
温柔、挣扎、占有欲……种种情绪在她青色的眼眸中交织。
最终,所有的犹豫都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情绪所取代。
她的指尖微微收紧,将水晶瓶握紧。
药剂……现在,似乎有了更好,或者说,更符合她心意的……用途。
————
傍晚,夕阳的余晖为奥赫玛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餐厅内,长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香气四溢。
阿格莱雅已经坐在了椅子,换上了一身长裙,金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边,看起来温柔娴静。
歆准时回来了,脸上带着与友人探讨医术后的愉悦和些许疲惫。
她洗了手,高高兴兴地在阿格莱雅对面坐下。
“今天和风堇讨论得怎么样?”阿格莱雅微笑着问,亲手为歆盛了一碗汤。
“很棒!”歆兴致勃勃地讲着,一边接过汤碗,一边很自然地给阿格莱雅夹了一块她喜欢的炖肉,“阿雅你也吃呀,今天厨房的菜看起来好香!”
然而,歆很快注意到,阿格莱雅胃口似乎不太好。
面对满桌佳肴,她只是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一口两口,便放下了。
相反,她不断地用公筷给歆的碗里添菜,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仿佛看她吃饭比自己吃更满足。
“阿雅,你怎么了吗?”歆停下筷子,两腮因为塞满食物而鼓得圆圆的,像只小仓鼠,鎏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关切,“为什么不吃?这明明……很好……吃……”
她的声音,在说到一半时,忽然微弱、迟滞起来。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击中了她。
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餐桌、烛光、阿格莱雅温柔的笑脸……一切都扭曲、晃动起来。
耳朵嗡嗡作响,四肢的力量迅速流失。
“怎么回事……?”歆下意识地捂住额头,试图抵抗这股异常的虚弱。
中毒了?可是,以她的身体构造和对能量的掌控,寻常的毒药根本不可能对她起效,甚至很多剧毒对她来说不过是味道奇怪的调料……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眸看向餐桌对面。
阿格莱雅依旧坐在那里,脸上依旧带着那温柔得令人心醉的笑容。
只是此刻,那笑容在歆模糊晃动的视线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影。
电光石火间,歆突然想到了什么。
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大,血色瞳孔急剧收缩。
“你……阿雅……你用了……”她的声音艰涩,带着无法理解的疑惑。
阿格莱雅没有回答,只是笑意更深了些。
“噗通。”
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歆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
预想中撞击硬物的疼痛并未传来。
她落入了一个柔软、温暖、带着熟悉清香的怀抱。
阿格莱雅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稳稳地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知,是阿格莱雅温柔抚上她脸颊的微凉手指,以及一句轻飘飘落在耳畔、如同叹息又如同诅咒的低语:
“歆……不要怪我。”
“只有这样……你的眼睛里,才会只看着我啊……”
——————
“哈……哈……”
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带着浓浓的疲惫,回荡在封闭的空间里。
这声音……是歆的。
阿格莱雅青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歆,里面翻涌着深沉的爱意、满足,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尚未完全餍足的渴望。
歆无力地躺在阿格莱雅的怀中,身上只披着一条单薄的毛毯,底下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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