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
来古士的脑袋掉在地上,看起来有点狼狈。
只剩一个脑袋了。机械的,冰冷的,面罩下的三只机械眼黯淡无光,身后的连接线像断掉的触须一样垂落。
但他还活着——或者说,还在运转。
一道全息投影从他头顶投射出来,勾勒出完整的身体轮廓,双臂抱胸,姿态从容,仿佛被拧掉脑袋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黑塔站在平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那颗脑袋。螺丝咕姆站在她身侧。
“我说前辈,能被一位黄金裔弄得如此狼狈,你就如此的自信,你的计划不会失败?”
黑塔歆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权杖的心智尚且纯活,你的失败也早已经板上钉钉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同为天才,没必要撕破脸皮,最后弄的谁也不好看。”
来古士的全息投影转过头来,平静地注视着她。
“可惜。”来古士的声音依然平稳,带着沉稳和自信,像一台正在朗读报告的机器,“真相水落石出后,我便可以笃定——弱小的德缪歌已经无力改变实验结果。”
来古士的全息投影张开双手,姿态像是在拥抱什么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他看向黑塔。
“而且我得到了最好的实验素材。我的学生,繁育的子嗣。黑塔女士,试想一下——当那副身体和权杖合二为一,会诞生出何等的存在?”
黑塔冷哼了一声:“小家伙可不是你的实验素材。”
黑塔的声音冷下来,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恶:“虽然嘴上叫着她学生学生,但是一直都没有对她丝毫留情啊,前辈。”
黑塔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但是来古士没有被这句话影响分毫。
“这是必要的举措。”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她的感情无比炽热。当那一切和铁墓合二为一,一位反造物主将会诞生。他将会点燃众神的星空,带来祂计算中的第四时刻。”
黑塔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不是笑,是某种比笑更锋利的东西:“明明为机器头打上了失败品的烙印,却还指望着祂证明你的理论成立。”
黑塔看着来古士,语气嘲讽:“赞达尔,我同情你。”
来古士吸了口气,像是在消化什么。他双臂环抱,让自己的气场不那么糟糕。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就让祂尽情投来视线,描绘祂想象中的未来吧。身为博识尊的造物主,我将完成应尽的责任——引导祂完成最后一次求解——自我的毁灭。”
黑塔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大言不惭。我可不相信就凭你的那些手段能让小家伙完全消失。我也相信那小家伙不会让我们失望。”
黑塔微微抬起下巴。
“走着瞧吧,前辈。我将亲自写下颠覆你理论的最后一部。”
来古士的全息投影微微弯腰,一个行礼的动作,姿态优雅得像古典戏剧里的谢幕。
“洗耳恭听。”
黑塔盯着他看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
“这是我的课题,你休想插手。别废话了,你的脑袋借我一用。”
黑塔抬头看向螺丝咕姆,转身离开。
“螺丝,我们走。解开铁墓的封印去——那几个小家伙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
平台悬在权杖深处。
头顶是一轮巨大的、红色的、像月亮一样的东西,悬在半空中缓慢旋转。
那是铁墓的封印,或者说,是铁墓正在孕育的子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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