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片刻沉寂。
然后,门扉被从里面拉开。
镜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刚刚结束一段静修,身上还穿着素白的练功服,雪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清冷的脸颊旁。
赤眸依旧是惯常的平静无波,只是在看到景元时闪过一丝“你怎么来了”的询问。
而当她的目光掠过景元,落到后面扛着个奇怪幡旗、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李默身上时,那平静立刻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无奈取代——这家伙又来干嘛?还扛着个……旗子?
然而,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李默肩上那杆长幡的幡面上时……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镜流脸上的所有表情——平静、警惕、无奈——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极致的空白与愕然。
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赤眸,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死死地锁定了幡面上那个清晰无比、正带着复杂难言神色“望”着她的灵体。
那眉眼,那笑容,那熟悉的、哪怕过了无数岁月、经历了生死相隔也无法抹去的身影……
“白……珩……?”
两个字,轻得如同梦呓,却又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才站稳。
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又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巨大冲击、狂喜、恐惧、愧疚的复杂潮红所取代。
她的呼吸停滞了,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幻觉。不是心魔。那灵体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灵性波动……是白珩!
真的是白珩!可她……怎么会……以这样的形态……出现在这里?在李默扛着的幡上?
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情感海啸让这位新晋的“己道令使”、罗浮剑首,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隔天涯的魂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养魂幡上,白珩的灵体轻轻动了。她“飘”近了一些,隔着幡布和空间,与镜流那双充满了震撼与混乱的赤眸对视。
片刻的沉默后,白珩的意念传递出来,带着一丝故友重逢的哽咽,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慨,还有……一如既往的、试图用轻松化解沉重的本能:
“小镜流……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变了好多,也强了好多。”
(别问为什么是“小镜流”这个称呼,我一般都是叫我室友儿子的。)
她顿了顿,意念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但最终还是化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带着一丝试探和难以置信的吐槽口吻:
“还有……景元跟我说了一些事……那个……扛着我的这位……李默前辈……他,他真是你男朋友???”
“镜流啊……不是姐姐我说你……你这找对象的眼光……是不是也跟着剑道一起‘开辟’到奇怪的方向去了?这人……他有点‘不当人’啊!”
白珩的意念清晰地在镜流脑海中响起,前半句的温情与后半句的犀利吐槽形成了鲜明对比,瞬间将镜流从巨大的情感冲击中“砸”醒了一部分。
镜流:“…………”
她脸上那混合了震撼、狂喜、悲伤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一抹熟悉的、因为羞恼而起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而上,迅速占领了她苍白的脸颊和耳朵。
她猛地扭头,赤眸羞愤交加地瞪向旁边一脸无辜的李默,又瞪向旁边假装抬头研究云层、肩膀可疑耸动的景元。
最后目光回到幡中那个“死而复生”却第一时间不忘调侃她的挚友灵体上……
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带着颤抖的、不知是哭是笑还是气的:
“白珩——!你……你刚一回来,就……就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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