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我们回到包厢。
那个高大的身影依然躺在上铺,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我张了张嘴,想问问他伤势如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燕淮景跟在我身后,探头看了一眼,也很识趣的没敢出声。
这一夜,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了一路,敲得人心烦意乱。
我躺在下铺,盯着上铺床板的纹路,一夜无眠。
直到天光微亮,列车终于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停靠在那个偏远的小站。
“到了。”我轻声说道,也不知是说给燕淮景听,还是说给那个装睡的人听。
上铺那人终于有了动静,黑影一闪,墨九宸已经落地,身姿挺拔,只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们下了车,也没什么行李,直奔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深山。
山中野草疯长,早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黏腻腻的让人难受。
燕淮景是个平时缺乏锻炼的,走了没半个小时就开始叫苦连天,“轻虞姐,这无忧道长住得也太偏了吧,这是要修仙还是要是当野人啊?”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手里抱着那个被布包裹的骨灰坛。
这一路,墨九宸始终走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我不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灼热又隐忍的视线像烙铁烫在我的背上。
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那座熟悉的小院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篱笆墙倒了一半,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显得格外萧瑟。
曾经师父总是坐在树下喝酒,如今却只剩下一地枯黄。
推开柴门,惊起了几只栖息的寒鸦。
“到了。”我眼眶有些发酸。
燕淮景看着这破败的院子,也不敢再贫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我径直来到后山,那里有一座孤坟,没有碑,只是一个小土包,旁边长满了杂草,那是师父那个早夭的儿子的坟。
我将骨灰坛放进去,跪在地上,捧起泥土,一点点将那个坛子掩埋。
直到两座坟包并排而立,一大一小,像是在互相依偎。
“师父,我带你回家了。”我从包里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坟前。
青烟袅袅升起,在风中打着转。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土地,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是谁?”凄厉的女声夹杂着怨毒,从封印深处传来,“是谁敢动我儿子的坟!”
狂风卷着落叶,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在那漩涡中心一张惊艳的人脸若隐若现。
先前婉娘被师父封印在此,我知道这次回来肯定会遇上她,所以没什么惊讶。
“师娘,是我。”
婉娘怒道,“是你这个小贱人?无忧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我感觉到他了,他就在这里!
我抿唇道,“师娘,师父他……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婉娘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我咬着嘴唇,“师父他死了,我按照他的遗嘱,刚给他下葬,就在你儿子旁边。”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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