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泱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阳鱼太单纯了,他不知道人心可以有多坏。”
“他以为每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他以为每个人对他好都是真心的,他以为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他把本命月核交给段仇德的时候,还在笑。”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亮亮的,还说‘看,我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顾长歌听到‘段仇德’三个字,神色微动。
甚至听到这段过往后,不知为何还有些愧疚。
“嗯?我愧疚个什么?奇怪?”
“难道说,这段仇德和我,是什么至交好友不成?”
他努力搜寻了片刻,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
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他越是想看清,它们就越是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不,应该不会,这么缺德的人,我顾长歌与他绝无半点瓜葛!”
心中暗自下了定论,便不再纠结此事,顾长歌转而问道:
“那现在阳鱼何在?”
然而顾长歌话音刚落,月泱的声音忽然戒备起来。
“我不会让你见他的,你们人类都是坏人!”
“我从那天起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人类的任何承诺。”
“所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从顾长歌的脸上移开了,移到了远处那片无尽的幽蓝之中。
她的眼神很空洞。
“你若愿意放开神魂,我可以让月光包裹住你的意识,你会在沉睡中看到此生最想看到的东西。”
“不会痛的,我保证。”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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