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森林的生机,正在流逝。
林子渊所在的这片山崖,原本湿润的苔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干枯。
远处林间,几只拳头大小的彩翼蝶,飞舞中突然僵住,翅膀失去光泽,从半空跌落,化作尘埃。
空气中,那股充沛的,混杂着草木与妖气的灵机,变得稀薄。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笼罩了整片森林。
“妖皇!”
黑山熊王庞大的身躯,撞开树木,冲到林子渊面前。
它那张粗犷的熊脸上,第一次出现名为“恐慌”的神情。
“是万妖葬地!万妖葬地被引动了!”
银月狼王和九尾狐王紧随其后,落在林子渊两侧,神情同样凝重。
“什么是万妖葬地?”林子渊问。
九尾狐王接过话头,她的声音不再有媚态,只剩下来自远古记忆的颤抖。
“一个传说。每隔数百年,森林深处的一处禁地就会苏醒,它会像一个无底的黑洞,吸干周围万里的一切生机,无论是妖,是魔,是草木,是灵气,无一幸免。”
“所有被吸走的生机,都会被祭献给……一个未知的存在。”
“我们不知道是谁做的,也不知道如何阻止。每一次它出现,外围的妖族,只能向更深处迁徙,等待它平息。但这一次,它的范围比传说中任何一次都大!”
林子渊没有说话。
他摊开手掌,掌心的妖皇令,滚烫,上面的“皇”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一股愤怒,暴虐,不甘的意志,正通过这枚令符,从遥远的地脉深处,传递而来。
不是冲着他。
是冲着另一个方向。
一个清晰的坐标,在他脑中浮现。
林子渊抬起头,看向那三位已经乱了方寸的妖王。
“这不是天灾。”
“是人祸。”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没有什么万妖葬地,这只是一个阵法。”
“天衍宗的阵法。”
三位妖王,同时愣住。
“他们要的不是杀我。”林子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开始枯萎的树木,眼中杀意凝聚。
“他们是要毁了你们,毁了这片森林,毁掉我所有的根基。”
“好狠的手段。”
……
森林深处,一处被终年毒瘴笼罩的环形山谷。
山谷正中,是一座由无数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血色的纹路交错,正有规律地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各种颜色的能量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祭坛贪婪吞噬。
祭坛前方,一张古朴的画卷,悬浮在半空。
画卷之上,山川河流,栩栩如生,无数上古凶兽的虚影在其中咆哮奔腾。
正是天衍宗至宝,镇妖图。
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李鑫,正盘膝坐在镇妖图之下,双手结印,操控着这件至宝。
他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毁灭一地生灵的景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戏。
在他身侧,刑罚长老王德英,手持一柄赤红色的法剑,闭目而立。
他像一尊门神,守在李鑫身旁,身上散发出的元婴大圆满的恐怖气息,将周围的毒瘴都排开数丈。
突然,李鑫睁开眼睛。
他看向悬浮的镇妖图。
画卷之上,代表万妖森林的地图中,一个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点,骤然亮起。
而且,这个红点,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所在的山谷,移动。
红点之后,还跟着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更小的光点。
“他来了。”李鑫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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