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脚踩在林子渊胸口的伤口上，不紧不慢地碾动。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杂着血肉被挤压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林子渊耳中。

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拽着，向无底的深渊沉去。

“神与人……”

分殿主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在林子渊头顶响起。

“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

林子渊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那道法则之刃，不仅切开了他的肉体，更像一把楔子，死死钉在他的神魂本源上。

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带着腐朽与终结意味的力量，正以伤口为中心，疯狂破坏着他体内的一切。

黄金龙骨在哀鸣，吞噬魔功形成的真元在溃散。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无边的疲惫席卷而来。

意识的最后，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脸，那张在记忆中早已模糊的脸，此刻却无比清晰。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罢了。

这样也好。

太累了。

分殿主欣赏着林子渊眼中逐渐涣散的神采。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天才扼杀在摇篮里，将希望碾成绝望的感觉。

他弯下腰，伸出苍白的手指，准备摘取这颗即将成熟的果实。

只要吸收了这份阴阳交融的圣血龙骨，他就能一举冲破桎梏，再也不必受那该死的玄天神宫的鸟气。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子渊额头的瞬间。

异变陡生！

林子渊的怀中，那枚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被他用来追踪定位的黑色“魂引”印记，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热量。

一道乌光，不是射出，而是内敛。

在林子渊的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之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那漩涡深邃无比，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

正在林子渊体内肆虐的那道“魂之法则”，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本能地分出一丝，想要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物一同吞噬、同化。

可就在那一丝法则之力接触到黑色漩涡的瞬间。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见的异响。

那一丝霸道无比，足以磨灭元婴修士神魂的法则之力，竟然就这么被黑色漩涡一口吞了下去。

吞下去之后，黑色漩涡似乎还意犹未尽地转动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再次化作那枚不起眼的印记，隐入林子渊破碎的衣袍中。

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万分之一眨眼。

“啊！”

分殿主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手，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臂。

他脸上那种猫捉老鼠的从容和优雅，第一次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惊骇、错愕、还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林子渊胸口的位置，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幽主’的气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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