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渊五指扣住骨边,没有往外硬扯。
苏清珝胸口开着一道口子,血往下淌,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叫。
她抬手抓向林子渊手腕,指尖刚碰上去,手骨就被林子渊捏断三根。
“急什么。”林子渊低头看她,声音很直,“骨在这,命也在这,你跑不掉。”
苏清珝疼得弓起身子,喉咙里挤出一串乱音,左手还想往他脸上抓。
林子渊抬膝顶住她肩头,把人按回地上,指尖依旧卡在骨缝里,没有退,也没有拔。
这一停,比直接下手还狠。
至尊骨连着她胸腔气脉,也连着她识海最深那团执念。
林子渊要取走这块骨,更要先把她这条歪路拆干净。
“你不是想赢吗。”林子渊开口,“那就睁大眼,好好看看自己这一路都干过什么。”
话音落下,神念顺着指尖压进骨缝,再顺着骨缝撞入苏清珝识海。
苏清珝身子一绷,双腿蹬地,喉咙里滚出一声尖叫。
这不是肉身受创,这是识海挨刀。
她脑子里那些强行压下去的旧账,被林子渊一把翻开。
挖骨那夜,血流了一地。
少年倒在床上,胸前空了一块,气息断断续续。
她站在一边,手上全是血,眼里只有那块刚挖出来的骨。
再往后,是山门试炼,是同门争斗,是她拿别人挡刀,是她把重伤弟子推给凶兽,是她拿活人喂养那块骨。
一桩接一桩,全翻了出来。
苏清珝双手捂头,在地上滚,嘴里不停喊。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们逼我。”
林子渊手上发力半寸,骨缝再次裂开一线。
“没人逼你挖骨。”
“没人逼你吃人。”
“也没人逼你把自己走成这副样子。”
每一句落下,神念就在她识海里斩一刀。
不是花架子,是直斩根子。
苏清珝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双眼往上翻,嘴角溢出黑血,胸前那块灰红色至尊骨也跟着乱闪。
她体内力量太杂。
妖血,魔气,怨魂,神罚碎片,活人生机,死气残渣,什么都吞。
平时靠境界压着,表面还能撑住。
眼下识海一乱,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开始翻脸。
九尾狐王站在远处,尾巴都收紧了。
“主上在拆她修行根子。”狐王低声开口,“这一招,比直接杀还狠。”
尸皇提着半截断刀,站在另一边,尸火跳了两下。
“她吃得太杂,压不住就得爆。”
逆神盟众人没有靠近,全站在外围盯着。
这个层面的厮杀,他们插不上手。
苏清珝撑起半边身子,右掌朝地上一拍,黑气从掌心窜出,沿着地面扑向林子渊脚踝。
那团黑气里裹着成百上千张扭曲人脸,张口就咬。
林子渊低头一脚踩下,地面跟着陷了一块。
黑气刚冒头,就被踩得散成碎雾。
苏清珝还不死心,胸前至尊骨猛地一亮,身后拉起一大片黑潮,怨魂在里面挤成一团,呼啸着往前压。
林子渊抬手一握,吞噬魔功铺开一层黑域,把那片黑潮全罩住。
怨魂冲进去,转眼散净。
留下来的,全是最精纯的灵力。
林子渊站着没动,气机却又涨了一截。
苏清珝看着这一幕,整张脸都扭起来。
“凭什么。”她朝林子渊吼,“凭什么你什么都能压我一头。”
林子渊看着她,话很短。
“你偷骨,我炼骨。”
“你吞尸,我炼气。”
“你拿别人的命拼路,我拿自己的命开路。”
“你拿什么跟我比。”
这几句话,比拳头还重。
苏清珝那点撑着她走到今天的劲,被一句句拆掉。
她修的本就不是堂皇大道。
她靠的是抢,靠的是偷,靠的是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按进体内,再拿境界压住。
这条路最怕什么。
最怕有人把假壳子剥开。
林子渊今天干的,就是这个。
苏清珝忽然安静一瞬,接着发疯一样笑出声。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前血流得更快。
“你也配教我。”
“成王败寇,谁活到最后,谁就对。”
“我今天只要吃了你,这一切都能抹平。”
她一边喊,一边把左手插进自己胸前伤口,硬生生扯下一团血肉,按在至尊骨上。
至尊骨吃了这团血肉,颜色更暗,骨面纹路跟着亮起。
一股更凶的气,从她身上冲出来。
四周散落的金甲碎片,全被这股气带得浮到半空。
碎片里的神罚残劲还没散干净,眼下全被她重新拽来,往体内塞。
尸皇往前迈了半步。
“主上,要不要拦。”
“不用。”林子渊手没松,“让她吞。”
苏清珝本就压不住,再吃这口神罚残劲,只会死得更快。
金色碎片一块块扎进她皮肉。
胳膊扎满,后背扎满,连脖子上都钉了十几片。
她仰起头,嘶声大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
化神巅峰的气机又被她强行抬高半截。
这一抬,代价也跟着上来。
她胸前伤口猛地裂大,骨边血线一条条崩开,顺着身子往下爬。
手臂上鼓起一个个大包,里面全是乱窜的残劲。
她还想往上冲。
林子渊脚下一踏,地面塌出一个坑,人已经冲到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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