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血污的王冠血石落地滚两圈,停在林子渊脚边。
石头发出一阵细微碎裂声,从里到外爬满蛛网似的裂纹。
老海王留在里面最后一道不甘执念吼完那句遗言,彻底烟消云散。
永夜城主殿死一般安静。
九尾狐王保持单膝跪地递东西的姿势,半边脸沾着那只报丧海鸟的血。
尸皇干枯老脸上的肌肉拧在一起,仅剩的眼眶尸火剧烈跳动。
在场几十个妖王魔头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在瓜分太一圣地千年宝库,以为打下中州等于踩住这片大陆脖子。
现在,一记隔着千万里扇过来的耳光抽肿所有人的脸。
东海没了。
不是被人打残不是被人占领,直接从这世上被抹掉。
城没了水脉干了,连带躲在海底几百万老弱妇孺全成了灰。
“主上。”
狐王的声音又干又哑,两块破铁片互相摩擦似的。
“这......这不是打仗,这是天上的人清理自家后院牲口。”
这话一出口,底下好几个小妖王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坐地。
是啊,打仗总得有来有回,可人家一根手指头按下连窝端,这还怎么打。
恐慌瘟疫似的从第一个人心里冒头,眨眼传遍整座大殿。
林子渊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彻底失去光泽的血石,指腹擦掉上面的污渍。
石头揣进怀里揣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大步往殿外走。
外面广场上,数万逆神盟大军沉浸在分赃狂喜中,喧哗声震天。
林子渊走到广场最高那处点将台。
手里的斩天战戟重重往下一顿,戟尾砸进坚硬黑曜石地砖发出沉闷巨响。
全场声音戛然而止。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
林子渊没开口训话,只从怀里摸出一块记忆水晶。
这是东海边防哨站拼死传回的最后影像。
他抬手捏碎水晶。
一副巨大的光幕在永夜城上空展开,一块天理难容的伤疤似的。
画面里,银甲神将高高在上,看一群臭虫似的看着脚下东海王城。
他挥动战戈,动作随意的驱赶苍蝇似的。
一道细细的灰色光刃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光焰。
光刃热刀切牛油似的,无声无息的划开大海划开地壳。
画面里数不清的海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飞灰。
雄伟的龙宫坚固的城墙,跟那些刚学会化形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幼崽,全都在那一瞬间变成虚无。
从高空俯瞰,整片东海硬生生被犁出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深渊。
数百万生灵性命连一声回响都没留下。
光幕反复播放这灭绝人性的一幕,一遍又一遍。
广场上起初的死寂慢慢被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粗重喘息声代替。
很多刚塞灵石丹药进怀里的妖兵,看着画面里那些跟自己一样不久前还在为未来欢呼的生灵,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都看清楚了。”
林子渊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响,一柄重锤似的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这就是我们拜的神。”
“这就是我们头顶那个高高在上的玄天神宫。”
他伸手直指光幕里那个面无表情的银甲神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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