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金色边框残骸砸进东海。
巨浪冲天。
天衍废墟重归平静,满地的碎石浸泡在血水里,直往外冒烟。
林子渊单膝触地,右手死死的拄着斩天战戟支撑躯壳。
胸膛那个血洞骇人的很,前胸贯穿后背,伤口周边早叫虚空法则烧成黑炭,连丝血也渗不出。
他左手却稳稳的掐着一团虚弱发光元神。
凌天残魂就躲在那团光晕里疯狂的挣扎惨叫。
废墟外围,几万名东洲修士分属大小百十个宗门,此刻全如死狗,趴伏在光秃秃的岩层表面,高空寒风倒灌,满鼻腔都是焦糊跟腥臭味。
“看那姓林的小魔头握戟右臂,抖的不停,八成真气耗空油尽灯枯。”
躲在离核心地带最近的倒塌玉柱后头,玄天宗宗主赵长峰死死的盯着前方,压低了嗓门。
手里死攥着佩剑,眼中全是算计跟贪色。
“趁他病要他命,这尊大佛现今连战戟也拿不稳。”烈火谷谷主周泰跟着接腔,两人互使眼色,算盘打的噼啪响。
凌天死绝,玄天神宫的跨界大门闭死,上界想再派兵绝非半日功夫。
如今全场最值钱的物件,全系在这个重伤的年轻人身上。
上界神将的本源元神,一把凶悍战兵,还有那具能硬抗天道责罚的肉身体魄。
修行界弱肉强食,修士逆天改命向来靠拿命争抢。
几个向来自居正道魁首的大宗门首脑暗自调动真元,悄悄的往深坑方向摸近了三丈远。
他们就是想趁火打劫试个水。
“林魔头,你逆乱纲常屠灭神仙,必招致天界降下灭世雷劫劈死东洲生灵,今日我赵长峰替天行道除妖卫道。”
赵长峰起身跳出乱石堆,长剑剑锋直指深坑底。
周泰猛摇手中赤焰羽扇跟进:“大伙并肩齐上,活捉这妖孽交给上界特使,好歹能换取两册长生功法造福万代。”
有两名化神初期高手挑头,后头十几个贪的昏了头的宗主也拔刀握剑。
场面杀机再度凝聚。
天剑宗大长老连滚带爬的往后缩,压根不想蹚这趟必死浑水。
别人财迷心窍,他眼珠子可亮堂的很,旁边站的四大远古妖尊,连根毫毛都没伤到。
林子渊强顶着断骨的痛楚,慢慢抬首。
眼眶爬满妖异的金丝,妖皇之心在胸腔内疯狂乱撞,正超负荷修补着破败皮肉。
他没暴怒,也没发火,更没叫手下阻拦。
只是静静的盯住那十几个跳梁小丑。
“算什么狗东西,也配跟老子讲条件要功法。”他呸出带碎肉的血沫,满嘴轻蔑。
话音一落,左手五指骤然收紧。
“姓林的杂种,本将在九幽地狱看你……”凌天元神发出最恶毒的咒骂。
叭。
一声脆响盖过全场。
光球应声炸裂。
漫天金星碎开,还没来得及飘散,林子渊左掌心直接豁开一个虚空黑洞旋涡。
吞噬魔功火力全开。
恐怖的吸扯力死锁所有神魂碎片,连同里头夹带的最精粹本源神则,一并卷走。
炼虚神则携带毁灭生机的霸道意境,寻常修士挨上些许,当场肉身崩解,飞灰烟灭。
林子渊却仰起脖子,张嘴,强行吞进肚里。
体表即刻流转金银双色的霸烈流光,顺着宽阔经脉朝四肢百骸狂暴的冲刷。
胸膛那个破洞,肉眼可见的催生出粉红肉芽交织。
断裂的黄金肋骨对撞粘合,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听的人牙酸。
周身萎靡的气场旱地拔葱似的往上猛蹿,直接顶破了化神初期的限制。
赵长峰刚迈至半空的那条右腿当场僵直转筋,长剑悬在半道,刺不去也退不走。
周泰手里的赤焰羽扇滑脱,坠入泥潭,额骨狂渗黄豆大的冷汗。
当着几万活人的面,生吞活剥炼虚神仙的元魂疗伤进补。
此等凶残魔焰彻底碾碎了这帮东洲土霸王的三观,摆在面前这主,根本就是个不修善果的杀才魔头。
“腿上生钉子不走道?”林子渊挺直脊梁,单臂发力,倒拔斩天战戟横划半圈。
一道狂猛的黑色半月戟刃罡风贴地割出。
地表瞬间撕开一条宽十丈深不见底的壕沟。
拔法器充当出头鸟的那十几个宗主躲闪不及,惨叫声全堵在嗓子眼里,被腰斩成两截烂肉。
红的白的腥臭肝肠撒了一地。
凶暴的血腥气堵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几万修士全往后死命的膝行退缩,别说讲条件,连半口大气也不敢喘。
林子渊提溜长戟跨出坑洞,长靴随意踩着赵长峰抽搐的半截尸骸,视线刮过四周。
“今儿个真气不顺,心情极差,没闲工夫嚼舌头废话。”
手臂扬起战戟指点苍穹,接着顺势压下戟尖,直指那帮软骨头。
“十息。”
真气裹挟的音波砸进在场每一个活物的耳膜。
“给你们条活路选,跪地磕头滚进逆神盟当差,认老子做主。或者站着挺直腰板拔剑劈我,早点去黄泉路找你们的神仙野爹。”
简单,霸道。拿生死直接画线。
这就是他给东洲定的规矩。
东洲疆域内,只能容下一面逆神战旗。
计时开始。
九。
狂风刮过乱石废土,一片凄凉荒芜。
八。
东边,沉重的踏地声传来,尸皇扛着豁口巨刀逼近人群边缘。
他粗重的呼吸,伴着沿途石缝探出的万千惨白骨爪。
死尸的恶气淹没大半片空地。
七。
西边,杀机四伏。九尾狐王摇着九条遮天巨尾现身,娇笑。
紫色的夺命狐火封死了所有退路。
六。
蛊王一顿手里森白骨杖,数以百万计的黑壳甲虫撞开土层爬出。
甲壳摩擦的沙沙声,刺激的大半修士当场尿了裤子。(绷不住了.jpg)
这四位,可都是手沾万千魂血的远古大妖尊,灭掉眼前这群丧家犬,用不了一炷香。
五。
防线松动,刀剑兵甲当啷的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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