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天命!”
这五个字落下,整片天地都安静了一瞬。字音不重,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它在万佛圣地的废墟上空回荡。
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像一记重锤砸进识海深处。
漫天飞舞的,是至尊骨所化的光雨。
光雨之中,那个黑衣男人静静而立,像是随手丢开了一件无用之物。
那一幕,很多人直到很多年后都忘不掉。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至尊骨便是天命显化,是他们穷尽一生追逐和敬畏的东西。
可现在,它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场捏碎。而那个人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种东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就是天命。
“噗通。”
一名来自二流宗门的长老双腿一软,最先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盯着漫天洒落的光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再看向废墟中的苏清珝和半空中的林子渊时,他眼里的光已经散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坚持都像个笑话。
什么正道。
什么天命。
全都是假的。
那名长老跪下后,四周的气氛终于彻底失了控。有人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也有人再也撑不住,跟着跪倒下去。
接连不断的闷响中,有人跪地,有人僵在原地,有人转身便逃。
成百上千名修士里,再没有谁还能保持真正的镇定。
他们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发出叮当的脆响。
他们宗门的旗帜,被他们随手丢弃,沾染上尘土。
比起肉身受创,更可怕的是他们心里那套笃信多年的东西正在坍塌。
太一圣地残存的长老们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跪。
其中一人像是还想结阵稳住局面,可手刚抬起,便在那股余威下猛地一颤,最终还是咬牙催动保命符箓,化作流光仓皇遁走。
他们不敢再待下去了。
他们怕再多看那个男人一眼,自己的道心,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彻底碎裂。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
那些还勉强站着的正道修士,也终于从那无边的震撼中,回过一丝神来。
直到这时,他们才猛地惊醒,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跑!
必须立刻逃离这里!
一时间,整个万佛圣地乱成一团,有人御空时灵力都在发颤,有人连头都不敢回。
林子渊悬在半空,没有去追。
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已经不值得他再分出目光。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苏清珝身上。自她夺骨那日起,两人之间的因果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胸口却还有一丝极弱的起伏。
她还没死。
只是神魂未散,目光却空得没有半点生气。
当林子渊捏碎至尊骨的那一刻,她最后那点支撑自己的东西,也跟着一起碎了。
她睁着眼,瞳孔里映着那片碎裂的光雨,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半个字。
林子渊收回目光,转身踏空而去。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圣女苏清珝。
……
而这一幕,也经由某种秘法,落入了另一双眼中。
东域,天衍宗。
宗主大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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