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因为透支了所有的力量，正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去看那些正在溃逃的敌舰。

也没有去享受那属于胜利者的欢呼。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玄都老祖临死前那不甘的嘶吼。

还有被他强行吞下的那团黑气中，所蕴含的一丝信息碎片。

幽主。

上界。

看来，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星空一片沉默。

林子渊的道体在烧，金色的火焰从他皮肤下面渗出来，带着决绝的气息。

他的神魂本源消耗的很快。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要变成灰的虚无感。

对面的净化者老祖浮在黑暗里，仙光暗了，身上都是伤，但气息还是很强。

他看着林子渊，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烧自己，想跟我同归于尽？”

“蝼蚁的觉悟，还行。”

他慢慢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掌心里，大乘法则在汇聚，那力量能抹平一片星域。

“可惜，你太弱了。”

林子渊没理他。

他眼睛里全是金色的火焰，只映着一枚古朴的符文。

那是时间法则的雏形。他从神秘枯枝里悟出来的奥秘，是他最后的机会。

用烧掉道体的代价，用全部神魂做引子，打出这一击。

净化者老祖的声音落下，手里的法则光球拍了下来。

就在这时，林子渊动了。

他没躲，也没看那光球，只是朝着老祖的方向，简单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

慢到远处的帝陨天庭将领，都能看清他拳头的轨迹。

但在净化者老祖的感觉里，世界停了。

他打出的法则光球停在半空。他手下那支庞大的联合舰队，也全都静止不动。

只有那只烧着金火的拳头，不讲道理的穿过停滞的时空，在他眼里越来越大。

“不……”

一个念头刚升起。

“噗。”

一声很轻的响动。

那拳头穿过了他的脑袋。

时间又开始流动。

净化者老祖眼里的光很快没了，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脑袋的手臂，满是不解。

“怎么……可能……”

“咔嚓。”

他眉心裂开一条缝。

接着，裂缝越来越多，很快布满全身。

“砰！”

他的半步大乘之体，就这么碎开了。

金色的血喷出来，又被一股力量困住，在他周围变成一团血雾。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呆住了。

净化者舰队里的修士们，都傻傻的看着那个正在解体的“神”。

“老祖……死了？”

“不！神怎么会死！”

“我们的神……死了……”

死寂过后，舰队乱了。

一个舰长疯了，直接开着船撞向旁边的友军。

恐慌在舰队里传开。

不知谁尖叫了一声：“逃啊！”

整个舰队一下就散了。无数战舰。飞舟。法宝。都乱七八糟的朝四面八方逃，在混乱里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团火光。

帝陨天庭这边，雷将泰格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响彻星空。

“头儿死了！全军追，一个也别放过！”

“吼！”

尸皇。金石巨神。这些将领跟着怒吼，带着士气高涨的大军冲了上去。

星空里，欢呼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战场中间，那片金色血雾里，净化者老祖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嘶吼。

“林子渊！你杀了我，幽主大人会给我报仇的！”

声音停了。

林子渊面无表情，张嘴一吸，就把那团血雾和残魂都吞了。

大量的记忆和能量在他身体里炸开。

他身子一抖，烧着的道体灭了，脸一下白了，在虚空里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他强行站稳，闭上眼消化得到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扫过下面一边倒的战场，眼神很平静。

部下们的欢呼声传进他耳朵。

“天帝无敌！”

“帝陨不朽！”

林子渊站在虚空上，听着那些狂热的喊声，只是平静的抬起了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

所有帝陨天庭的人，不管是正在追杀的将军，还是在欢呼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星空又安静了。

林子渊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看向了黑暗深处，好像看到了另一片星空。

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全员归舰，修引擎。”

所有人都愣了。

不等他们问，林子渊第二道命令就到了。

“定航线，目标——上界主世界！”

这话像一道雷，在每个人脑子里炸开。

我们要去上界？

林子渊看着部下们的反应，用宣告的口吻，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的战争，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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