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尔家的院子不算小,正屋、侧房挨在一起。
侧房的房门还敞着,就是昨夜被撞开的那扇。
木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断裂的门闩掉在地上。
木屑散了一地,看着狼藉不堪。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
次尔的尸身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一块灰布。
布底下隐隐能看到渗出来的暗红色血迹,触目惊心。
次尔的家人围在尸体旁,哭天抢地,乱作一团。
最扎眼的是次尔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摩梭妇人。
此刻已经完全疯癫了,她没坐在地上,而是直挺挺地躺在麻布旁边的泥地上。
头发散乱得像一团乱麻,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草屑。
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她手脚胡乱地挥舞着,一会儿拍打着地面,一会儿蹬着腿。
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声音都哭哑了,破锣一样:
“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啊!你让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活啊!”
“次尔啊!你醒醒啊!是谁害了你啊!娘给你报仇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神情癫狂,眼神涣散。
一会儿哭嚎,一会儿喃喃自语。
一会儿又猛地坐起来,朝着四周磕头。
嘴里不停念叨着儿子的名字,整个人都崩溃了。
谁劝都不听,旁边两个同族的妇人拉她,都被她一把推开。
又瘫回地上打滚哭闹,场面凄惨又混乱。
次尔的舅舅蹲在尸体旁,背驼得厉害。
双手死死抱着头,肩膀不停地颤抖。
一声不吭,可那佝偻的背影,满是绝望。
浑浊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还有次尔的兄弟姐妹,也都围在一旁。
有的红着眼眶怒骂,有的蹲在地上抹眼泪,有的忙着招呼前来的族人。
整个院子里,没有一点生气,全是悲痛、癫狂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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