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雨集团，安英杰的行程从来不需要解释。

“安董，我安排司机。”

“不需要，出去吧。”

秘书离开，安英杰拿起外套站了起来，通过内部电梯下楼，这个电梯的权限只有他一个人有，而且直接捅到办公室内部，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发动，拿出一个新的手机卡换上。

城南村拆迁区黑乎乎的一大片，只有工地上方的一丝亮光，原本已经准备动工，随着审计局的介入，工期再一次停滞。

他放慢了车速，沿着拆迁区外围的马路走了一圈，没有停下来，只是看。巷口堆着建筑垃圾，有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东西，听到车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刨。

安英杰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熄了火，他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

赵远航就在这里面，他几乎可以确定。

一个右腿有伤、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连帽外套，在凌晨两点多往公安局的举报箱里塞了一个信封，然后消失在这片没有监控的废墟里。

这个人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不快，逃不远。

他需要食物、水和药品，这些都得从外面带进去，只要有人进出这片区域，钱来的人就一定能捕捉到痕迹。

安英杰的手伸到副驾驶座上，拿过一个黑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台小型热成像仪和一副夜视镜。

他把夜视镜戴上，推开车门下了车，锁好车门，突然有些兴奋，已经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栋只剩三层的楼前停下来。

这栋楼的一楼门窗都被拆走了，黑洞洞的，像个张着嘴的骷髅。他举起热成像仪对着里面扫了一圈，没有热源，只有几只老鼠在墙角爬动。

他继续往里走。

城南村的拆迁区比他想象中更大，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窄，有些巷子窄到只能侧身通过。

安英杰走得很慢，每经过一栋楼都会用热成像仪扫一遍，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体温信号。

走到第三栋楼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耳朵里捕捉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是金属碰撞的响动，从右前方一栋半倒塌的二层小楼里传出来。安英杰蹲下身，把热成像仪重新举起来对准那栋楼。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模糊的热源，都在二楼的位置，一个是人形，另一个小一些，像是某种电器设备散发的热量。

安英杰关掉热成像仪，把夜视镜调整了一下焦距，慢慢贴着墙根朝那栋楼摸过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每一步都踩在确定不会发出声响的位置，像是踩过无数次这样的地面。

他摸到楼底下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他听清楚了，像是打火机的声音，有人在点烟。

二楼靠街的窗口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一闪而灭。

安英杰贴着外墙站了大概十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钱来发了一条消息，"城南村东北角，第三排楼，二层有人，带人过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东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分散得很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的。

安英杰没有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藏身的门洞前方大约十米处停住了。一个黑影出现在巷口，朝他这边打了个手势，是钱来的人。

安英杰朝那栋二层小楼的方向指了指，又指了指二楼窗口的位置。那个黑影点了点头，转身朝身后做了几个手势，随即巷子两侧同时有影子开始移动，无声无息地靠近那栋楼的入口，然后快速向上冲去。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阵快速的脚步声，然后又是一声更大的响动。

"人跑了，后窗跳下去的，动作很快。"

“不是他。”

赵远航腿上有伤，不可能跑得这么快，这么晚跑到城南村拆迁工地，躲在里面，很明显也是冲着赵远航来的。

安英杰立刻做出判断，这时钱来带着几个人从另外一侧跑过来，他一脸的意外，看着站在那的董事长安英杰。

“安董，我们没追上，速度太快了，还会爬墙，跟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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