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死士盯着被刺穿的破衫,灰色瞳孔剧烈收缩。
树枝撑起来的。
蒲团是空的,台上也是空的。
猎物不在。
两人背靠背,短刃横在身前,灰色的眼珠子快速扫向四周。暴雨把一切都模糊了,视线范围被压到极致,闪电劈下来才能看清几步之外的轮廓。
隐灵符还在运转,他们的气息被完全吞噬。
按照逻辑,对方不可能发现他们。
“你们,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是左边,不是右边,就是正正好好的后方,距离很近。
两名死士几十年没动过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撬开了一条缝。
猛然转身。
陆沉站在十步之外。
赤着上身,雨水顺着肩膀和手臂往下淌。十天闭关留下的血痂被冲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疤和新长出来的皮肉。
脸上没有表情。
比这该死的暴雨还冷。
最让两名死士头皮发麻的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不是隐藏。
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外泄。
筑基初期的小子,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气息收敛。金丹境做不到。整个青云宗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到底是怎么在暴雨里锁定他们的?
他们身上可是贴着陆家库房的极品隐灵符。连化神境的神识扫描都能骗过去的东西,这小子拿什么发现的?
陆沉没给他们想明白的机会。
答案很简单。
十天十夜坐在九号灵台上,被上千道狂暴剑气反复切割,他的身体已经被迫进化出了一种本能——对任何带有攻击性的灵力波动,哪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他都能精确感知。
隐灵符能骗过神识。
骗不了从骨头缝里长出来的直觉。
这两个东西踏进后山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脚掌踩在湿透的石台上,溅起一圈水花。
然后——
太玄剑意动了。
不是从丹田里调出来的,是直接从经脉里、从骨髓里轰出来的。十天前在这块石台上诞生的雏形剑意,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无形的力场向四面八方扩散。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征兆。
但天地之间,出现了一幕让两名死士彻底僵住的景象。
雨停了。
不是不下了。
是那些正在坠落的雨滴,一颗一颗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方圆三十丈内,无数的雨珠定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不再往下落。闪电劈过来的时候,那些水珠同时反射出冰冷的光,密密麻麻,漫天都是,像一片被按下暂停的银色星海。
两名死士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手段。
没见过这种。
陆沉的目光扫过来。
那些悬停的雨滴在同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拉长。
变尖。
每一颗水珠都被剑意渗透,被拉扯成极细极锐的形状。针一样的,菱一样的,叶片一样的——千万颗雨滴,千万道雨水凝成的剑气,悬在空中,尖端一致对准两个目标。
满天皆剑。
其中一名死士反应极快,灰色瞳孔猛缩,双手结印,半步金丹的灵力炸开,在体表撑起一层青灰色的护体罡气。
另一个也动了,短刃往前一送,要趁雨水剑气落下之前先发制人。
晚了。
陆沉的眼皮一抬。
落。
千万道雨水剑气同时射出。
没有呼啸声,没有破空声。太细了,细到空气都来不及被它们撕裂。
先命中的是隐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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