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境的威压全面碾下来的时候,陆沉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的膝盖弯了一寸。
但只有一寸。
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暴涨,丹田里那团疯转的光晕加速运转,硬生生撑住了化神境不留余地的全面施压。
冷孤月的眉头动了一下。
筑基期。
扛住了化神境全开的威压。
虽然脸色发白,额角有汗,但站住了。
“玄清子在哪?”她又问了一遍。
陆沉没回答。
他背着苏挽月,在那股恐怖的压力下站了整整三息。然后开口,声音被压得有些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找他,跟我没关系。”
顿了一下。
“但你要是想拦我走——”
他抬起头,看向冷孤月。
“那就试试。”
空气凝固了一瞬。
冷孤月看着他的眼睛。没有挑衅,没有虚张声势。就是很平静地在说一个事实——你拦我,我就打。打不过也打。
化神境对筑基期。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但冷孤月从他的眼神里没有读到半分疯狂。
她收了威压。
不是被威胁到了——化神境和筑基期之间的鸿沟不可能被任何天赋填平。她只是突然失去了在这里继续纠缠的兴趣。
“太玄剑经的传人。”冷孤月转过身,冰蓝色的遁光在脚下亮起。
“下次见面,本座会亲自去问玄清子。”
遁光冲天而起,穿透穹顶,消失在碎裂的岩层之上。
化神境的气息在三息内彻底远去。
洞穴里恢复了死寂。
陆沉松了一口气。
背上的苏挽月动了一下,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是感觉到压力消失了,呼吸变得更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醒。
好。
陆沉把她从背上放下来,重新靠在那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动作很轻,确认她坐稳了才松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这片修罗场。
四十六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李无双的尸体歪在通道口,脖子上五个指印深可见骨。那个断了右臂的金丹期修士倒在墙角,被极寒风暴冻了半边身体,但还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没死透。
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个。
散落在尸堆边缘的三个重伤弟子。他们在剑网横扫的时候恰好处在最外围,被切伤但没切到要害。此刻正趴在血泊里装死。
陆沉一眼就看见了。
他的神识在筑基极境的加持下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哪具尸体的灵力波动彻底归零,哪个人的心跳还在,清清楚楚。
他朝那三个人走过去。
第一个感觉到脚步声靠近的弟子撑不住了。
“饶命——!”
他从血泊里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陆沉脚边,双膝砸在地上,额头磕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动手!陆师兄饶命!”
第二个也翻了过来。他的左肩被剑丝切了一道三寸深的口子,血还在往外冒,但这已经顾不上了。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解下腰间的储物袋,高高举过头顶。
“这是我所有的东西!灵石、丹药、法器全在里面!都给你!求你放过我!”
第三个更直接。他把储物袋、法剑、护甲、连贴身的一枚传讯玉简都掏了出来,一股脑堆在陆沉脚边,然后趴在地上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师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进秘境就是想找点机缘好孝敬师父,我跟李无双不是一路人——”
陆沉低头看着他们。
三个人跪在血泊里,浑身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的目光很平。
没有怒气,没有快意,也没有同情。
他在想一件事。
这三个人刚才在剑网横扫之前,有没有参与围堵。
答案是有。
天罡伏魔阵需要至少四十人才能运转。他们三个都站在阵中,灵力汇入了那道涡旋。
围攻的时候一个不少,求饶的时候声泪俱下。
陆沉开口了。
“你们死了,东西一样是我的。”
声音不大。
但三个人的磕头动作同时停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见了陆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求情的缝隙。
“不——”
玄铁剑出鞘。
一道弧光,快到三个人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剑光扫过三个人的脖颈,整个过程不到半息。
三颗头颅几乎同时落地,在血泊中滚了两圈。
身体比头颅晚倒了一瞬,扑通、扑通、扑通,先后栽进血里。
陆沉收剑入鞘,转向墙角的金丹期修士。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