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受伤便好!只是我今后怕不能再守着你了!”殷若堂抬抬手,想要抚摸胡元熙的脸颊,可他看不见,也摸不到。
胡元熙看出殷若堂的意图,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了殷若堂的掌心。“别胡说,只是中毒而已,吱吱在,太医也在,你会没事的。”
“昭仪,这样不合规矩。”成怿经年征战沙场,自然看得出殷若堂命不久矣,他当然也不是介意胡元熙此时与殷若堂的亲密之举,可胡元熙身为皇上的女人,与外臣这般亲昵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怕会惹出事端。
“不合规矩?”成怿的话忽然让胡元熙感到一阵心酸,她转头看向成怿,不无讽刺地说道:“不合规矩又如何?若不是你当初负我,我又怎会纵身跃江,若我没有那样做,又怎会魂穿胡元熙,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生?她与殷若堂明明彼此相爱,最终却是阴阳两隔,难道这就合规矩了?王爷有时间在这教本宫规矩,还不如快些去帮忙找解药。”
胡元熙的话让成怿心中阵阵撕痛,是啊,若不是当年他的抉择,她又怎会被困在深宫。成怿叹息一声,转身便欲下船,却听殷若堂无力地说道:“王爷无需再为属下奔波!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成怿身体一滞,眼眶微微红了,殷若堂跟随他多年,二人之间早已不仅仅是同袍之谊,尽管成怿从未说过,但在他心中,早已将千机营四将当作过命的兄弟。
“元熙,你方才同王爷之言,我不懂。”殷若堂喘着粗气,刚刚胡元熙的话也同样一句不落地落入他的耳中。“什么叫魂穿元熙?什么叫阴阳两隔?”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殷若堂的话,他转过头,一口黑血喷在甲板上。
自胡元熙意识到殷若堂已然药石无罔的时候,她便已决心将真相告诉他,至少,殷若堂可以知道他深爱的那个女子至死也还爱着他。
“殷若堂,你仔细听我说,真正的胡元熙其实早在胡府坠入荷花池时便已死了,而我是借着她的身体还了魂。我有她的记忆,你们之间的一切我都知道,可我不是她,替她爱你,我做不到,但是殷若堂,胡元熙是爱你的,至死都爱,你还记得当年她那奋力一吻吗?那一吻便是她在向你告别,也是她爱你的证据。”胡元熙有些哽咽,尽管她不爱殷若堂,可这么多年来,殷若堂的默默守候她又怎会毫无感触,更何况这个男人如今竟为她搭上性命。胡元熙甚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一点把真相告诉他,若是那样,或许殷若堂还有机会获得新生。
“对不起,是我偷走了元熙的一生,是我害你们相爱却无法相守。”
殷若堂没有说话,但他却轻轻推开了胡元熙的手,眼泪自殷若堂眼角滑落,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昭仪,臣,不怪你。是我和元熙命该如此,一切都不过是因缘际会罢了。能够守护昭仪一程,臣不悔,为昭仪而死,臣亦不悔,元熙死了,若不是昭仪,臣又如何能再见她这许多年?”
胡元熙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竟会对一个女人深爱至此,这样纯粹的爱,季衍不曾给过她,陛下也不曾给过。
“殷若堂,你不能死,胡元熙不许你死。”胡元熙胡乱将眼泪抹掉,大吼道。
“她怎么会不许,她已等我许久了,真好,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真好……真好……”殷若堂无力地闭上双眼,眼角虽还有残存的泪,嘴角却挂着一抹释然的笑。
“殷若堂,本宫不许你死。”胡元熙大喊道,慌乱之下,胡元熙根本不知该做些什么,她转头对清河王喊道:“快去找解药,还站在这做什么?”
“没用了,他已经死了。”一滴眼泪自成怿脸颊滑过,他走到胡元熙身边,却仍保持着该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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