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吧？”江昭阳的声音很平稳。

“在！书记召唤，能不在家候着吗？”

“咋了领导？有什么指示精神？还是……又有啥活要我冲锋陷阵了？”

“你现在有事儿吗？”江昭阳单刀直入。

“有！”于维新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顺手从茶几上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接道，“江领导你找，不就是天大的事儿吗？”

“没急事您能想起我这个小萝卜头？”

江昭阳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笑了。

这小子，这么多年过去，官场上的那点“门道”学得挺快，但骨子里那份学生时代的油滑和“顺杆爬”的本事一点没丢，反而更炉火纯青了。

他仿佛能看到于维新此刻叼着烟、眯着眼、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少贫！”江昭阳笑骂了一句，语气里的轻松感更明显了，“晚上有空没？请你吃饭。”

“哟！”于维新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叫了一声，烟灰差点掉在裤子上，他赶紧弹了弹，“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书记请客？这必须得有空啊！求之不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去！”

“不过……”他话锋一转，拖长了调子，带着点狡黠。

“不过什么？”江昭阳端起那杯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啊，这顿饭，得我出钱！”

于维新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这巴结领导、向组织靠拢的机会，我于维新岂能轻易放过？”

“书记您日理万机，能赏脸跟我吃顿饭，那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哪能让您破费？”

“必须我请！地方您挑，我买单！”他拍着自己的胸脯，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话筒上，心里盘算着这个月刚发的绩效工资够不够去县里最好的馆子。

江昭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重新蹙起。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正色：“维新，你不能出钱。”

“啊？”于维新愣住了，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为啥？书记您这是……嫌我级别不够，请不起？”

“不是级别的问题。”江昭阳的声音很清晰，一字一顿，带着某种警示的意味，“这次，你要是出钱，帽子不稳。”

他刻意加重了“帽子”两个字的分量。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于维新脸上的笑容僵住，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咳咳……乖乖……”于维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讨好领导……也会掉乌纱啊？”

“书记，您这……这规矩也太吓人了吧？”

“规矩就是规矩。”江昭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强调，“所以，晚上我来安排。”

“地点定了，‘竹里馆’，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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