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恐惧,但他不敢停!
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意味着死亡!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燃烧、尖叫、轰鸣:
跑!快跑!跑出去!跑出去就能活命!
跑出去就能离开这吃人的地狱!
坑道,这条他曾经觉得漫长但熟悉、如同回家必经之路的通道,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无比漫长、无比绝望!
它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通往地狱的食道,扭曲着,延伸着,贪婪地想要将他彻底吞噬。
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浓重的煤尘味和腐朽木架的霉味,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矿灯的光束在他前方剧烈地晃动、跳跃,只能照亮脚下几尺见方的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浓黑。
那光晕的边缘扭曲变形,光影在坑道壁上拉长、缩短、疯狂舞动,如同无数追逐着他的、狞笑的鬼魅!
“呼哧…呼哧…呼哧…”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坑道里被无限放大,如同垂死的野兽在哀嚎,伴随着他狂奔时带起的风声,成了这死亡通道里唯一的、绝望的配乐。
他的脚踩在冰冷的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水花四溅,冰冷刺骨。
他一个趔趄,肩膀重重地撞在凸起、粗糙、布满锋利煤屑的坑道壁上!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肩胛骨仿佛要碎裂,但他只是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弹开,踉跄了几步,又立刻稳住身形,更加疯狂地向黑暗中冲去!
剧痛也阻止不了他求生的脚步!
跑!跑!跑!
前方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晕在晃动?
是出口吗?希望如同细小的火苗,在绝望的寒风中摇曳。
就在这时!
一股撕裂空气的、带着浓浓死亡气息的恶风,如同巨大的攻城锤,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砸在了阿木毫无防备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是整个坑道都为之震动!
那声音,厚重、结实、残酷,如同坚硬的巨石砸在朽木之上!
那不是拳脚,听声音,更像是某种沉重的钝器,也许是随手抄起的半截支护木,也许是早已松动掉落的一块沉重煤石!
那一瞬间的剧痛,超越了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
阿木只觉得自己的整个颅骨都在那一声闷响中炸裂开来!
眼前所有的景象,那晃动的矿灯光、那扭曲的坑道壁、那鬼魅般的影子、甚至那象征希望的微弱光晕……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无边的、纯粹的黑幕彻底吞没!
比这矿洞最深处的黑暗还要浓稠、还要彻底的黑!
脑子里,不是疼痛,而是先于疼痛爆发开来的、毁灭性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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