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星域的尘埃落定。

那艘庞大的【清算号】巨舰，像是一头刚刚进食完毕的深渊巨兽，静静悬停在破碎的陨石带中。

船头的漆面确实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髓金底色，显得格外刺眼。

黑风老妖（现工号9533）跪在满是碎石的甲板上，那身引以为傲的黑毛被烧焦了大半，半截身子还嵌在土里没拔出来。

他手里捧着那张长长的账单，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一……一千万年？”

黑风老妖的声音干涩，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这辈子杀人越货，攒下的家底加起来，折算成寿元也不过十几万年。

一千万年？

把他这身骨头拆了卖给炼器宗门，也凑不够个零头。

“嫌多？”

苏墨坐在龙椅上，手里多了一把特制的锉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不多。”苏墨吹了吹指甲屑，语气平淡，“你想想，我的船是用什么做的？那是旧天道的头盖骨，是仙人的断臂，是万妖国的血肉。”

“你这一撞，撞坏的不是船，是‘长生铺’的面子。”

苏墨站起身，走到黑风老妖面前，靴底踩在对方那颗硕大的脑袋旁。

“面子这东西，最贵。”

黑风老妖浑身一颤，连忙把头磕在地上，把那块黑色的陨石地面磕出了裂纹。

“赔！我赔！但我没那么多现钱……”

“没钱好办。”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黑铁铸造的徽章，随手扔在黑风老妖面前。

徽章上刻着一把交叉的算盘和长刀。

“这片陨石带地形复杂，天然屏蔽神识，是个设卡的好地方。”

苏墨指了指周围那些漂浮的陨石碎片。

“你的黑风寨虽然拆了，但地基还在。”

“从今天起，这里更名为【长生铺·第二虚空收费站】。”

“你带着你手下那帮还没死的兄弟，原地转正。”

“转……转正？”黑风老妖愣住了，那双铜铃大眼里满是迷茫。

“没错。”

苏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你们抢劫，那是违法乱纪，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现在，我给你们发证。”

苏墨指了指那枚徽章。

“戴上它，你们就是合法的‘路政执法队’。”

“以后再拦路，别说‘此路是我开’，要说‘例行检查，请出示长生卡’。”

“过往的商船，不管是谁家的，只要没贴长生铺的通行证，一律扣下。”

“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涉嫌走私违禁品、飞舟尾气排放超标、或者是……长得太丑影响市容。”

苏墨拍了拍黑风老妖那厚实的肩膀。

“收上来的钱，三成归你们当工资，七成上交。”

“只要你干得好，这一千万年的债，几百年也就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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