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界胚，第十八号农场。

这里没有昼夜更替，只有漫天血色的极光在混沌气流中撕扯。

地面上，三千万个“人头桩”整齐排列，像是一片沉默而诡异的森林。

浩然尊者（工号：9538）只露出一颗脑袋在黑土之上，他的喉咙已经嘶哑，但诵经声一刻未停。

“子曰……克己复礼……”

随着经文的念诵，一道道乳白色的浩然正气从他天灵盖冲出，顺着事先刻画好的地脉阵纹，强行灌入那些血红色的根系之中。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钝刀子，一点点刮着他的骨髓。

但他不敢停。

因为在他面前，一株通体晶莹、宛如红宝石雕琢而成的【岁月血菩提】幼苗，正贪婪地吮吸着他的正气与生机。

一旦停止，这株妖植就会因为“营养不良”而暴走，瞬间将他吸成干尸。

苏墨站在悬空的平台上，手里拿着一本特制的《农作物生长记录表》。

“长势不错。”

苏墨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血色花海。

原本狂暴的混沌煞气，在经过三千万儒修的“人工过滤”后，变得温顺而滋补。

那些血菩提的叶片上，甚至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儒门至圣的功德金光。

用最正的道，养最邪的药。

“小云。”

苏墨合上记录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这一批果子的成色，比预期的还要好。”

“里面的煞气被中和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正好用来刺激修士的潜能。”

“这种口感……”

苏墨伸手，隔空摘下一枚刚刚成熟的果实。

果实入手温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没有犹豫，直接扔进嘴里。

“噗嗤。”

果皮破裂，滚烫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

一股庞大的生机瞬间炸开，紧接着是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酥麻感。

那是“瘾”。

“不错。”

苏墨擦了擦嘴角，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上头的药，不是好商品。”

“这批货，可以上市了。”

“定价……”

苏墨看了一眼下方那些还在痛苦念经的儒修。

“就定在‘一万年寿元’一颗。”

“告诉那些买家，这果子里含有‘浩然正气’，吃了不仅能延寿，还能辟邪，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药。”

青云老祖（小云）抱着算盘，激动得两眼放光。

“公子英明！这简直就是把儒门的招牌拆下来卖钱啊！那些正道修士肯定会疯抢的！”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整座第十八号农场剧烈震颤。

地面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无数刚刚种下的血菩提幼苗被卷入深渊。

“怎么回事？”

小云惊呼一声，手中的算盘差点掉下去。

“地龙翻身？不对……这地方哪来的地龙？”

苏墨没有慌乱。

他站在摇晃的平台上，目光投向了那道裂谷的深处。

那里，有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隔着亿万年的时光传来。

紧接着。

一只长满青苔和岩石的大手，从裂谷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太大了。

光是一根手指，就有百丈长。

它扒住裂谷的边缘，猛地一用力。

“轰！”

半个农场的地皮被掀翻。

一个高达万丈的巨人头颅，从地下钻了出来。

它的双眼是两个巨大的黑洞，里面燃烧着灰白色的魂火。

它的皮肤是岩石，头发是干枯的灵脉。

古神。

这颗混沌界胚的原住民，或者说，是这方天地未开化之前的“神”。

“凡人……”

古神张开大嘴，喷出一股足以让金丹修士瞬间风化的混沌气流。

“竟敢……在吾的背上……种草……”

它愤怒了。

它沉睡了无数个纪元，醒来却发现自己被一群蝼蚁当成了花盆。

“老骨！护驾！”

小云尖叫着躲到了苏墨身后。

“护驾？”

苏墨笑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缓缓爬出地面的庞然大物，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看到“新设备”时的惊喜。

“这就是……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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