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鳞甲下的皮肤。
他所有的辩驳,在这诡异莫测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让尸体开口说话……
这已非寻常的审问。
缚魂根本不需要证据,它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从烈焰魔羊那残破的死亡躯壳中,挖掘出真相!
任何对陆渊不利的证据,都足以在眼下这诡谲的局势中,成为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怎么办?!
陆渊的大脑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实质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那具干瘪的羊尸,开口说话之后,会说出怎样的真相!
而等待他的,又将是何等下场!
下一秒,陆渊猛然转过头去,下意识的望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魔蛟皇那庞大的黑色龙影,正盘踞在一处视野极佳的石台上,暗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注视着场中的一切。
魔蛟皇!
你承诺过要保我性命!
现在,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陆渊死死盯着魔蛟皇,试图从那双深不可测的竖瞳中,看出一丝端倪!
然而,魔蛟皇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漠然。
它巨大的龙首微微昂着,仿佛眼前这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难道……连魔蛟皇,也对缚魂这令尸体开口的手段束手无策?
还是说,这根本……就在它的预料之外?
陆渊的心,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
不过,陆渊同样也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一旦魔蛟皇选择放弃他,他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将魔蛟皇泄露兽神会议情报,以及与人类交易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
一字不落,公之于众!
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谁也别想好过!
然而,就在这时,魔蛟皇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然后,在陆渊全神贯注的注视下,魔蛟皇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清晰地对着陆渊,用口型,缓慢无声地,说出了三个字:“怕什么?”
怕什么?!
陆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他看清了!
绝对看清了!
魔蛟皇那无声的口型,分明就是这三个字!
就像是在说,这点小场面,就吓成这样?
在看清魔蛟皇口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陆渊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魔蛟皇,它竟然真的……有准备?!
它早就料到缚魂可能会动用这种诡异手段?
还是说……它已经提前在烈焰魔羊的尸体上,做了手脚?!
是了!
以魔蛟皇的老谋深算,既然决定投资他,甚至不惜与雷九幽交易,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周全?
想到这里,陆渊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虽然依旧狂跳不止,但此刻却是逐渐平静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
五分钟后。
阴山谷地,中央广场。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所有生灵喘不过气。
无数道目光,都死死盯着谷地一侧。
那几名气息森冷的裁决殿执法异兽,正缓缓将一具干瘪扭曲、毫无生机的羊形尸体,抬到了广场中央,也就是骸影藤神的正前方。
符文布被揭开,露出了烈焰魔羊尸体的全貌。
皮毛黯淡无光,紧紧贴在如同枯柴般的骨骼上,眼窝深陷,空洞无物,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只剩下这具散发着死亡与腐朽气息的皮囊骨壳。
这正是烈焰魔羊死后的惨状,无声诉说着凶手手段的诡异与残忍。
缚魂那由暗影藤蔓与苍白骨片构成的诡异身躯,缓缓从王座上流淌而下,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生物,盘绕在那具干尸周围。
下一秒,无数幽绿色的阴影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它身上脱落。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腐藤蔓,缓缓攀附并渗透进烈焰魔羊干瘪的尸身之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死气,开始在广场中央弥漫开来。
空气中响起令人牙酸的枯骨摩擦声,好似死去的灵魂在低语。
围观的异兽们,无不感到头皮发麻,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纷纷下意识地向后瑟缩。
陆渊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相信魔蛟皇必有后手,但这尸体开口的仪式本身,就充满了未知与恐怖。
他紧紧盯着那具被幽绿符文缠绕的干尸,以及如同鬼魅般盘绕其侧的缚魂。
仪式,持续了约莫十息。
忽然,所有攀附在尸体上的幽绿符文,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紧接着,烈焰魔羊那空洞的眼窝深处,骤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幽绿火光!
如同两盏在坟墓中点亮的,象征着死亡的引魂灯!
“嗬……呃……”
一声极其干涩沙哑,仿佛破风箱拉动般的诡异声响,从烈焰魔羊那干瘪的羊嘴中,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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