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空梭重重落在对岸坚实的岩地上,滑行了数百丈才停下。
江长风和朱刚烈瘫坐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回头望去,那座空间桥已彻底消失,只留下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裂谷中肆虐。
“总……总算过来了……”朱刚烈声音有些发颤。
江长风平复了一下呼吸,检查破空梭。梭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防护阵法几乎报废,但核心结构还算完好。
“休息一个时辰,然后去找‘古阵节点’。”江长风沉声道。
距离“葬剑冢”,只剩下最后一道关卡。
休息一个时辰后,破空梭勉强恢复了部分动力。
但防护阵法几乎完全失效,外壳也遍布裂痕,继续在混乱的虚空中飞行已不可能。
江长风将破空梭收起,与朱刚烈展开身法,在虚空中疾行。
按照凌风留下的残图,那处需要“葬字剑令”开启通道的“古阵节点”,就在虚空裂谷对岸往东北方向约两千里处。
越是靠近葬剑冢,周围的环境越是诡异。
虚空中不再有星辰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悬浮的、如同墓碑般的巨大黑色岩石。
这些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扭曲的光影,散发出寂灭、终结的气息。
空气中游离的剑意也变得单一而纯粹,只有一种寂灭一切的“葬剑”真意。
这种真意,与江长风的葬天剑意同源。
但更加古老、浩瀚,如同面对一片沉寂的死亡之海。
江长风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空间内的魔剑在剧烈震颤,剑柄上的符文自主点亮,发出渴望的嗡鸣。
储物戒指中的葬剑令也滚烫起来,仿佛要破空而出。
“就是这里了……”江长风神色凝重而兴奋,“我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剑域’极其完整,比万剑冢更加古老、更加强大。”
朱刚烈扛着撼岳镇海棍,体表淡金色光辉流转,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长风,我咋感觉浑身不得劲,好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不是眼睛,是剑意。”江长风沉声道,“这里的每一块黑色岩石,都可能是一道沉睡的古老剑意。我们踏入了‘葬剑’一脉真正的核心领地。”
两人小心翼翼地在黑色墓碑般的岩石间穿行。
前行了约莫五百里,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
祭坛呈金字塔状,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暗灰色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剑痕般的古朴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流淌着微弱的灰色光芒,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祭坛底部,有九道阶梯延伸向上。
每道阶梯旁,都竖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同样刻满符文。
而祭坛的顶端,则是一个圆形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剑形的凹槽。
“古阵节点……”江长风目光灼灼地看着祭坛顶端的剑形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大小,与他手中的葬剑令完全吻合。
“走,上去看看。”
两人踏上祭坛阶梯。
刚一踏上第一级阶梯,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实质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直击心灵的剑意冲击。
江长风感觉仿佛有无数道寂灭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同化、葬送。
朱刚烈更是闷哼一声,体表淡金色光晕剧烈闪烁,几乎要站立不稳。
江长风连忙展开葬天剑意,形成一个灰色剑域,将两人笼罩在内。
葬天剑意与祭坛的古老剑意同源,彼此之间形成奇妙的共鸣与对抗。
冲击而来的寂灭剑意在接触到剑域时,并未暴力攻击,而是如同潮水般涌过、试探、融合。
江长风咬牙,以自身剑意为核心,稳住心神,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每上一级阶梯,威压就强一分,剑意冲击就猛烈一分。
朱刚烈紧跟在江长风身后,将《不灭霸体诀》运转到极致,强行以肉身和意志硬抗。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两人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登上九级阶梯,来到祭坛顶端。
站在平台上,江长风能清晰看到那个剑形凹槽。
凹槽周围,环绕着九圈复杂的阵纹,阵纹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与那九柄巨大的石剑相连。
“就是这里了。”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取出葬剑令。
令牌刚一取出,便自行散发出强烈的灰光,正面的“葬”字如同活了过来,剑意喷薄。
祭坛上的阵纹也随之亮起,九柄石剑嗡嗡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江长风将葬剑令缓缓放入剑形凹槽。
严丝合缝。
嗡——
祭坛剧烈震颤起来!
以葬剑令为中心,九圈阵纹逐一亮起,灰光如同水银般流淌,迅速蔓延至整个祭坛。
九柄石剑爆发出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在祭坛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灰色剑阵。
剑阵中央,一道灰色的光柱落下,笼罩了江长风和朱刚烈。
“稳住!”江长风低喝。
两人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尽的剑意漩涡。
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意念碎片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
有身披黑袍、手持乌黑长剑的身影在虚空中与狰狞魔物大战,剑光所过,魔物灰飞烟灭……
有巨大的“葬”字剑令悬浮在星空中,镇压着一片沸腾的黑暗深渊……
有无数剑修在战场上陨落,他们的佩剑插入大地,形成一片剑冢……
最后,是一道背对众生的模糊身影,他缓缓转过身,手中长剑轻挥,吐出一个字:
“葬。”
声音不高,却仿佛响彻万古,带着葬送一切的决绝与悲凉。
画面戛然而止。
灰色光柱消散。
江长风和朱刚烈发现自己已不在祭坛上,而是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剑之坟场”。
脚下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的大地。
大地之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剑。
长剑、短剑、重剑、轻剑、宽剑、细剑……形态各异,材质不同。
有的依旧寒光闪烁,有的已锈迹斑斑,有的只剩半截,有的甚至已经断裂。
但无一例外,每一柄剑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剑意。
无数剑意在这里交织、共鸣,形成一片浩瀚的剑意之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寂灭与悲壮气息。
远处,隐约可见九座巨大的剑山耸立,呈环形分布,拱卫着中央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这里……就是葬剑冢?”
朱刚烈瞪大眼睛,看着这无边无际的剑之海洋,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江长风的心脏空间内,魔剑已彻底沸腾,剑身乌光与灰芒交织,几乎要自行飞出。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葬剑冢中,蕴含着与魔剑同源、甚至更加精纯的“葬灭”本源。
“终于……到了。”
江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远处,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柄巨大的断剑后浮现。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的人。
他手中,握着一柄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漆黑骨剑。
“深渊的人!”江长风眼神一冷。
黑袍人发出沙哑的笑声:“桀桀桀……没想到,除了星陨阁那帮废物,还真有人能抵达这里。看来,你就是‘葬字剑令’的持有者了。”
“你们果然在等。”
江长风心念一动,魔剑出现在手中。
“等?不,我们是在‘清理’。”
黑袍人猩红的眼睛扫过江长风,“葬剑一脉的余孽,都该死。不过……你手中的剑,还有你身上的剑意,倒是有点意思。乖乖交出剑令和佩剑,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落下,黑袍人身后,又接连浮现出三道身影。
皆是黑袍,气息阴冷,修为最低也是炼虚初期,最高的那个,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
四人呈扇形包围过来,杀意凛然。
朱刚烈怒吼一声,撼岳镇海棍爆发出暗金色光芒:“他奶奶的!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胖爷我先砸死你们!”
“胖子,小心。”江长风沉声道,“这里是葬剑冢,我们的主场。”
他心念一动,葬天剑意全力铺开。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剑域,而是尝试引动葬剑冢中那浩瀚如海的古老剑意!
“剑域共鸣!”
魔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如同活了过来。
嗡——
以江长风为中心,方圆千丈内,无数插在地上的古剑同时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剑意被引动,如同百川归海,向着江长风的剑域汇聚而来。
虽然这些剑意大多残缺、混乱,但在魔剑“葬渊”的“剑域共鸣”特性下,被暂时统合,化为一股磅礴的剑意洪流,加持在江长风的剑域之上。
刹那间,江长风的剑域威力暴涨数倍!
灰色的剑意场域凝如实质,其中隐约可见无数剑影沉浮,散发着恐怖的寂灭气息。
四名黑袍人脸色微变。
为首的炼虚后期黑袍人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他猛地踏前一步,炼虚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手中漆黑骨剑斩出一道百丈长的黑暗剑罡,剑罡中无数怨魂哀嚎,直劈江长风的剑域!
江长风不再保留,将加持了葬剑冢剑意的葬天剑意催发到极致,魔剑斩出。
一道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深邃的灰色剑罡迎向黑暗剑罡。
——葬天!
两股力量在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黑暗剑罡竟被灰色剑罡从中斩开,无数怨魂在寂灭剑意下灰飞烟灭。
灰色剑罡去势不减,直斩炼虚后期黑袍人!
黑袍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江长风这一剑威力如此恐怖。
他急忙横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嗤!
灰色剑罡斩在漆黑骨剑上,爆发出刺耳的切割声。
黑袍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漆黑骨剑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不可能!”黑袍人又惊又怒。
一个炼虚中期的小子,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没有什么不可能。”
江长风持剑而立,周身剑域流转,无数古剑剑意在他身边沉浮。
“这里,是葬剑冢。而我,修的正是‘葬剑’之道!”
他目光扫过四名黑袍人,眼中杀意凛然: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祭这万剑之冢!”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ianding.cc。m.xdianding.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