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你怎么能进来?”
郭威惊愕道,他现在可是严加看管的重犯。
“杨黑玄是我的半个师父,巨鹿郡郡守王骁是杨黑玄的故交,我在北幽商会筹措了八千万两银子的军饷,如今是崇安郡的郡尉。”
林尘淡淡道,走进牢房,来到郭威面前坐下。
郭威一愣,林尘这小子是真能藏啊!
“杨黑玄是你半个师父,而我抓了杨黑玄,并将其当众斩首,你不恨我?”
“恨到不至于,杨黑玄死前,我在牢房内见了他一面,送他一程,便算是报恩了。”
林尘淡淡道,拿出酒菜,碗筷,摆在杨黑玄面前。
“哈哈哈,那一日你了送杨黑玄一程,今日便轮到老夫了。”
郭威大笑道,没有半点对死亡的畏惧。
“这是我夫人亲手做的,你尝尝。”林尘道。
郭威尝过,忍不住称赞道:“好手艺,好酒。”
“在我看来,你与杨黑玄,都算不上是聪明人。”林尘淡淡道。
郭威一怔,“这是何意?”
“杨黑玄在青邙县起义,已经成功控制了青邙县,不对黄家、王家、温家、拓跋家下手,屠灭四家满门,抢钱粮、丹药,却寄希望于怀王援军,岂有不败之理。”
“明知败局已定,却死守青邙县,便是有点偏执了。”
“当初我在青邙县的捞内,送了杨黑玄八个字。”
郭威眼神一凝,问道:“哪八个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大人死守崇安郡,与当日死守青邙县的杨黑玄,有相似之处。”
郭威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凝光。
沉默片刻之后,郭威发出一声轻笑,“林尘,你刚才想说,我与那杨黑玄,不是有点偏执,而是愚蠢吧。”
“大人严重了。”林尘淡淡道。
“你是不是也要送老夫八个字?”
林尘拱手,凝声道:“忠君体民,在下敬佩!”
他只说忠君,而没有说忠国。
无论是什么原因,郭威劝谏圣上,割让燕云郡给北狄,都是抹不去的事实。
不同的人,处在不同的位置,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法皆不一样。
是非对错,林尘不做评价。
“哈哈哈……”
郭威发出一阵大笑,直笑得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自从他劝谏圣上,割让燕云郡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人骂他是卖国贼,是奸臣。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忠君体民。
林尘懂他的坚持。
“有你这八个字,老夫虽死无憾了。”
“郭大人,李彦泽既然给了您一条活路,先假意投降,倒也不失为一条可选之路。”
虽然林尘知道郭威大概不会听,但林尘还是劝道。
郭威沉默良久,脸色严肃,眼神坚定。
“若是人人都假意投降,那就成真投降了!”
“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我郭威,不惧一死!”
林尘起身,朝着郭威拱手一拜。
嗤……
郭威从身上衣衫撕下一块白布,咬破手指,以血为笔!
“苍天青史在上,厚土黎民在下!”
“威,一时权宜,割让燕云,身负圣命,镇守崇安,本欲以血肉之躯,捍我边疆,先退东夷,再战北狄,收复故土,使燕云不复左衽,黎民不遭胡尘!”
“不料,大业未竟,崇安先破,一切皆乃臣之罪也!”
“臣以血书自劾,愿以一死谢天下,若有人在圣上面前谏言,臣为救大乾无奈为之,请圣上莫要犹豫,当即斩杀此贼,为大乾除此奸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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